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阎政屿:“我记住你了。”
阎政屿突然笑了,他看着张虎摇头:“你用赌场的流水帮水产公司洗黑钱,就真以为自己是二老板了?你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随时可以丢弃的一个幌子。”
“不可能!你怎么会……”张虎失控地大叫,随即意识到失言,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赵铁柱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顺势拍桌厉喝:“现在肯说实话了?!”
阎政屿站起身,在张虎惊恐的目光中缓缓踱步:“你的老大哥已经自身难保,你不会以为他还能把你捞出去吧?”
张虎面如死灰,终于崩溃地垂下头:“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最后的一丝侥幸被碾碎,张虎瘫在椅子上:“我坦白了,一定要从宽啊……”
随着这条最后的大鱼被挖出,赵铁柱看向阎政屿的眼神越发的凝重,他沉思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阎政屿当然不能说他是从张虎的脑袋上看见,他摸了摸鼻子:“我说我是凭直觉猜的,你信吗?”
赵铁柱直接送给他一个大白眼,没好气的嗤了一声:“我信你个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可他也确实想不出别的理由,总不能是这些事情,阎政屿都参与其中了。
但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阎政屿既然能进来的这派出所,他的祖上三代恐怕都被查干净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警探探进头来,面色有些为难:“阎同志,外面有人找你,挺急的,是……是国营饭店那个女服务员,黄素琴。”
阎政屿眉头微蹙,他对于这个黄素琴可谓是印象深刻至极,他第一次和赵铁柱去国营饭店吃饭,就发现了她身上的伤,当时试探着问了两句,她却只是低头绞着衣角,死活不愿意开口。
后来又有一次,他还和同志们一起闯进了国营饭店的后厨,没想到黄素琴却抓起碎瓷片抵在自己的喉咙上,硬是逼着他们退了出去。
如今却主动来找……
意识到问题可能会有些严重,阎政屿心下一沉,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刚踏进接待室,一个身影便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扑了过来。
来人正是黄素琴,她头发凌乱,额角带着一块明显的淤青,往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脸上,此刻血色全无,那双眼睛里面充满了濒死般的恐惧。
她冰凉的手指死死的攥住阎政屿的袖口,指甲都泛了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阎公安!救命!求你救救我……”
黄素琴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你说你能帮我的,有麻烦就来找你,你一定能帮我的对不对?”
阎政屿反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一片冰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黄素琴剧烈的战栗,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先进来。”阎政屿声音沉稳,将人扶进值班室,顺手带上门。
黄素琴瘫坐在椅子上,双手仍死死攥着阎政屿的袖口,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泪混着额角的血水滑落,在苍白的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慢慢说,”阎政屿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黄素琴接过水杯的手抖得厉害,温水洒了一身,她试图开口,牙齿却止不住的打颤,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他今晚喝多了……”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说要把妞妞……卖给邻村的老光棍……”
阎政屿的眼神骤然转冷,但声音依然温和:“具体怎么回事?”
“那老光棍……出了五千块……”黄素琴的眼泪终于决堤:“说买去当童养媳,庞有财他……他答应了……”
黄素琴的命,从十岁那年就被标了价。
她被她的亲生父母,用两袋玉米的价格,卖到庞家,给庞有财当童养媳。
那时她已能喂猪,做饭,也能下地干活。
十八年,六千多个日夜,她几乎没有一天被当做一个人看待。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早上要挑水做饭,白天要下地干农活,晚上回到家还要给庞有财洗脚捶背,黄素琴的脊梁总是弯着的,不是扛着柴火就是背着粮食,连睡觉都要蜷在灶台边的草垫上。
她以为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老天爷却赐给了她一个宝贝,那就是她的女儿,妞妞。
那个软软小小的身子趴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只要听见这声呼唤,黄素琴就觉得浑身的淤青都不疼了,冻裂的手指也不难受了。
妞妞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可这束光在三岁那年突然黯淡。
那天妞妞正在院子里追蝴蝶,突然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卫生院的医生说是在娘胎里的时候营养没跟上,心脏没发育好,要长期服药,要定期复查,否则随时可能就没了。
黄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