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阎政屿冷笑一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藏尸的地点有无数种可能, 地窖, 墙内, 院中,甚至灶底……你怎么就猜得这么准,一口就咬定是炕底下?”
庞有财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试图用提高音量和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你这是什么意思?阎公安,你这是在给我下套吗?我就那么随口一猜,怎么了?难道现在说话都不准人猜了吗?你们是不是就认定了是我,想尽办法要讹上我?”
他甚至倒打一耙,指向一旁的赵铁柱,投去求助的目光:“赵公安,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他这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可都看见了,”庞有财几乎是嚎叫出声:“就因为魏志强胡乱攀咬我,他就非要把这杀人的罪名安在我头上?”
“行,我承认,”庞有财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身体在审讯椅上扭动,将胡搅蛮缠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我确实知道尸体就埋在炕里。
“那又咋了?”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是他魏志强杀的人,我顶多就是帮忙处理了一下尸体,是个帮凶,如果是我杀的人的话,我不埋在我家,我埋到魏志强家干啥?”
“至于非说是我杀人的阎公安……”庞有财瞪着阎政屿,满脸愤怒:“你这是逼供!是陷害!”
赵铁柱被他这反咬一口的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忍不住呵斥了一声:“庞有财!你他妈给老子放老实点!”
阎政屿伸手轻轻按住了差点要暴起的赵铁柱:“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他深知,面对庞有财这种滚刀肉,在缺乏决定性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他刚才那句说漏嘴的话和魏志强的指认,虽然能极大的加重他的嫌疑。
但想要在审讯桌上让他立刻认下这条八年前的命案,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庞有财完全可以一直抵赖下去,将所有的罪行都推给已经暴露的魏志强。
继续僵持下去,意义不大,反而可能让庞有财摸清他们的底牌。
阎政屿面色沉静,不再看表演欲旺盛的庞有财,而是对赵铁柱使了个眼色。
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笔录纸,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庞有财,你的态度和辩解,我们都记录在案。”
“事实真相如何,不是靠你在这里胡搅蛮缠就能改变的,”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神闪烁的庞有财,语气平静的说:“法律讲求证据,你最好想清楚,隐瞒和狡辩,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说完,他不等庞有财再做出什么反应,便又对负责记录的民警道:“今天的审讯暂时到这里,带他下去吧。”
“阎政屿,你冤枉好人!你不得好死!”庞有财被两名强壮的民警从审讯椅上架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卖力的嘶吼着,活脱脱一个被冤枉以后声嘶力竭的样子。
赵铁柱烦躁地抹了把脸,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他娘的,这王八蛋,嘴真硬,明明就是他干的,证据都摆到眼前了,还他妈的死鸭子嘴硬!”
阎政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与庞有财这种高对抗性的嫌疑人交锋,极其耗费心神。
缓了一会,阎政屿冷静分析:“他心里很清楚,承认了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会拼尽一切抵赖,魏志强的指认和我们抓住的破绽,只是撕开了他的防御,但还不足以一击致命。”
“那现在怎么办?”赵铁柱吐出一口烟圈,微微有些垂头丧气:“就让他这么嚣张下去?”
阎政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他心中同样憋着一股火,但更清楚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此刻,他脑海中反复闪现着庞有财头顶那几行刺目的血字。
【1854天前,于南陵县杀害徐富根】
徐富根,那个五年前鱼缸沉尸案的死者,法医判断其溺亡地点是在南陵县的某条河里。
经过前段时间的调查,基本可以断定是凶手提了一桶河里的水,到了鱼铺后用这桶河水淹死了徐富根,再将其塞进了鱼缸。
若是将两个案子并案调查,或许能有新的突破口。
但他该如何告知赵铁柱?
直接说“我知道庞有财还杀了徐富根”?
可这信息的来源,他根本无法解释。
穿越和金手指是他必须带进坟墓的秘密,如果说出来,轻则被当成胡言乱语,重则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阎政屿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线索太少了,除了血字指明的地点和被害人,他没有任何可以拿得上台面的依据。
仅凭一个无法验证的直觉或猜测,就去引导侦查方向,这在严谨的刑侦工作中是极其冒险的,甚至可能干扰正常的判断。
“柱子哥,庞有财这个人……”阎政屿斟酌着用词,试图用一种更合乎逻辑的方式引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和狡猾,他对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