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呢。”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揣着糖果跑开了。
午后,一个提着鸟笼的老爷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老姐姐,又守着呢?”
“守着,”老太太用力点了点头,眼睛眯成两条缝:“这医馆是我儿子的命根子,前些日子被人使坏封了,现在好不容易还回来了,可得看好了。”
她说着,颤巍巍地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仔细地清扫着门前已经一尘不染的石阶。
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银光。
“您儿子啥时候回来啊?”老爷子又问。
老太太停下动作,望向远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屋檐,落在那个遥远的看守所里:“快了,就快了,等他办完事就回来。”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转头对老爷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到时候啊,让他给你把把脉,我儿子的医术,可是顶好的。”
她从不提及儿子正在服刑的事,也绝口不提这些年的艰辛。
夕阳西下,老太太缓缓起身,动作迟缓地将小板凳搬回屋内。
门轻轻合上,医馆的灯笼在暮色中亮起温暖的光。
每一个路过济安堂的人都能感受到。
这里住着一个母亲最执着的等待,和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希望。
——
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一庭,庄严肃穆。
国徽高悬,俯瞰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命运沉浮。
旁听席上,泾渭分明地坐着几拨人。
一边是魏志伟年迈的父母,魏母怀里紧紧抱着一张特殊的遗照,照片上的少年面容清秀。
那是技术队的警官们根据魏志伟的颅骨,耗费无数心血才复原出的画像。
十六岁的魏志伟,在这个世界上甚至没能留下一张真正的照片,唯有这依托于骨骼的数字重建,成为了他存在过的证明。
魏父的手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另一边,是黄素琴,她牵着女儿妞妞的手,妞妞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不安地扭动着身子,黄素琴则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磨损的鞋尖,不知在想什么。
阎政屿和赵铁柱,作为魏志伟,徐富根被杀案的主要办案人员,穿着笔挺的警服,端坐在公诉人席位稍后一些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一片煎熬中,侧门打开,合议庭成员门鱼贯而入。
审判长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法官,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的开口:“现在开庭,请全体坐下。”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只剩下审判长清晰冷峻的声音在回荡。
“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
审判长略作停顿,目光射向被告席:“本院认为,被告人庞有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且系累犯……”
“全体起立!”
伴随着审判长的话音落下,法庭内所有人应声而起。
“判决如下:”
“被告人庞有财犯故意杀人罪……决定执行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魏志强犯窝藏罪,帮助毁灭证据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现在闭庭!”
“砰——”
法槌落下,发出沉重而终结的一声脆响。
“死了好……死了好啊,哈哈哈哈……” 魏母在判决落定的瞬间,积压了太久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轰然之间爆发。
她瘫倒在座椅上,放声痛哭,那哭声里夹杂着嘶哑的笑,像是疯魔了一样:“小伟,你听到了吗?那个天杀的要给你偿命了!偿命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