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燕小心翼翼地捧着酒瓶,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轻轻地放在了汪源的面前。
汪源一把抓过酒瓶,拧开盖子,也顾不得拿杯子倒了,直接对着瓶口就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下了肚,他满足的哈出一口酒气,然后开始旁若无人的大口吃起了菜。
他专挑那盘咸菜炒肉片里面的肉片吃,吃的满嘴流油。
史海燕和女儿就那样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在这个家里,汪源吃饭的时候,她们是不能去上桌的,只有等到汪源吃完了之后,她们才能去吃那些他剩下的残羹冷炙。
汪招娣闻着肉香,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肚子里面也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咕咕声。
汪源听见了,恶狠狠的瞪了过去,凶巴巴的怒吼道:“你个赔钱货,看什么看,饿死鬼投胎啊?!老子还没吃完呢,给老子滚一边儿去!”
汪招娣被吓得立马缩回了脑袋,躲在灶房里头,再也不敢吭声。
史海燕也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乖乖的守在旁边,等着伺候汪源。
汪源自顾自的吃着喝着,几口酒下了肚以后,他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骂骂咧咧的抱怨田里的活累,抱怨史海燕肚子不争气,没给他生个儿子,抱怨这世道不公。
种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史海燕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始终都默默的听着,偶尔在汪源的酒杯空了的时候,上前颤颤巍巍的给他倒满。
酒过三巡,肉也下去了大半,就在汪源夹起一筷子白菜,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双手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疼……”
汪源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呻吟,筷子也从手中掉落在了地上。
史海燕见状,连忙上去扶他:“当家的,你这是咋……咋了?”
“你他妈给老子滚开!”汪源猛地甩开了史海燕的手,力道之大,让史海燕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妈的……胃里烧得慌……”汪源恶狠狠的骂道:“是不是你这个臭婆娘菜没洗干净,还是说肉没炒熟,你他妈的想害死老子是不是?”
汪源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习惯性的抬起脚,想要去踹一下史海燕,但腹部的绞痛却让他这一脚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气。
他只是以为是吃坏了东西,没有太在意,又端起酒杯,想要再灌一口酒,压一压这种感觉。
然而,这一口酒还没咽下去,一股更强烈的恶心感骤然袭来。
“呕……”
汪源控制不住的张开了嘴,刚喝下去的酒混合着胃里的食物残渣喷涌而出,溅的到处都是。
但这还没完,紧接着他又开始剧烈的呕吐和腹泻,整个人都从椅子上滑落在了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的颤抖着,甚至还开始抽搐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他的口腔粘膜开始出现了灼烧般的疼痛,嘴角甚至溢出了白色的泡沫。
“啊,当家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史海燕彻底的慌了神。
“疼……疼死我了……送……送我去卫生所,快,你想疼死老子啊!”汪源一边痛苦的翻滚,一边用尽力气嘶吼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暴戾。
史海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喊人。
等到村民们七手八脚的把汪源拉到卫生所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完全昏迷了。
卫生所的灯光昏暗,条件简陋,值班的医生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
他一看到汪源的症状,心里头就是一惊。
这剧烈的肠胃道反应,口腔灼烧,进行性加重的呼吸困难……
这症状,太典型了。
刘大夫一边组织人手进行简单的催吐和补液,一边仔细的询问史海燕:“他晚上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家里有没有农药?比如百草枯一类的?他很像是农药中毒……”
史海燕早已经六神无主了,她哭着说:“就吃了饭炒了肉和白菜,喝了点他自己藏的酒……”
“至于农药……”史海燕皱着眉头:“我们家根本没有啊,大夫,我们家今年今年地里的草都是人工拔的,怎么会农药中毒呢?”
“没买过?”刘大夫的眉头紧锁,脸色变得异常的严肃。
百草枯,这种东西毒性极强,而且没有特效的解药,死亡率也非常高。
如果说家里没有百草枯的话,那汪源这中毒的途径就有点可疑了。
难不成是有人刻意投毒?
这个念头一起,刘大夫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过于普通的食物中毒,他一边让卫生员尽力的维持着汪源的生命体征,另一边又立刻让助手去村委会,用那唯一的一部电话,向镇上的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接到报案,一听到可能是百草枯中毒,而且疑似有人投毒,立刻就高度重视起来了。
所长亲自带着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