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综复杂的迷局里,有一个人品过硬、能力值得信赖的盟友,就是如此的安心。沈浪微微一笑,忙碌了几日也英俊依旧,不见丝毫倦怠,从容而道:“想来谢小姐也有了不少的发现,我亦是如此。因而你我二人聊来聊去,难免还需从头梳理,不如最开始,就从事情的开头来梳理,谢小姐意下如何?”
是个好想法,对于谢怀灵和沈浪来说,几乎不存在跟不上对方思路的情况,按他所说将时间省下来,留给最后的商议,是个极好的方案。谢怀灵便颔首,回道:“也好,就按沈公子说的来吧,如果你我有任何需要补充的地方,直接打断对方就是。”
沈浪也附和着颔首,没有拘束之意:“那就由我来开头吧,失礼了。”
他清了清嗓子,就追忆回了许多年前,十几二十年的过往早就细长地流过,偏偏他们要溯流而上,在过去的光阴里寻找真相。
“应该是二十年前,或者二十多年前,‘云梦仙子’遇见了当时名声正高、为江湖所崇的‘万家生佛’柴玉关。此人虽然有大善大义之美誉,实则沽名钓誉,败絮其中,作为第一女魔头的‘云梦仙子’爱上了他,也与‘云梦仙子’走在了一起。后来二人诞下一子,便是王怜花。”
“不错。”谢怀灵赞同道,如此算来,曲无容说过的话就对得上了,“我楼中曾有人查过王云梦,她与柴玉关那时便走得很近。”
沈浪继续道:“他们夫妻二人心术不正,虽说已经是江湖难得的高手,但彼此皆对武林绝学,仍有所贪。为了打尽江湖武学,他们合谋了衡山之祸,以‘沈天君’为首江湖上一代高手,半数亡于衡山之祸中。而事成之后假死脱身之时,柴玉关又为了独吞武学,背叛了‘云梦仙子’,对其痛下杀手,再带着所有的武学,遁走关外足足九年。
“他想不到的是,‘云梦仙子’功力深厚,侥幸活了下来。这九年中,她也在不停地积攒势力,为复仇做准备。
“再说回柴玉关身上。他一直待在关外,潜心修习武学,原本他究竟打算的是何时回中原,重振声名,你我二人恐怕是不会知道了,总之在两月前,一位来自汴京城中的客人,拜访了柴玉关,赠他以钱财,请他入关做事。”
王云梦的部分谢怀灵没有提过,现在也不会告诉沈浪,她开口:“此人代表着的是谁,何方势力,除了来自汴京外,我们都没有任何线索,但背后之人看中的是柴玉关的武功,这点是可以猜出来的。在此之外,我们知道的就是,他即将再派出手下前来,以及边关曾出现过的消息闭塞,多半就是他的手笔,更多的线索,还要好好推理。”
沈浪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请谢小姐听我说来。此人请过柴玉关后,柴玉关便当真入了关,足以见得他必然给了柴玉关丰厚的利益,这绝非金银珠宝、美色古玩之类的俗物。柴玉关爱财爱色爱酒,但他麾下有四使,他本来也可以得到,所以此人许给柴玉关的,是比这些更有诱惑力的报酬。”
而这世上,当得起这报酬的,只有一样东西。
谢怀灵吐出二字,似叹似息,又仿佛只是吹了一口气。这是她最熟悉的两个字:“权势。”
柴玉关夺武学,遁关外,做梦卷土重来,说到底为的,也就是这二字。
至于能够给得起他权势的,天底下,也就那么些人。
“只会是权势。柴玉关得了权势的许诺,马不停蹄地立刻入关。但他入关后的事,背后之人恐怕安排得不多,或者他想不到柴玉关算不得聪明人,竟然会直接打出‘快活王’的旗号。这大抵是同幕后之人的打算有冲突的,才有了边关那一个半月的消息差,就是为了替柴玉关收拾摊子。”
说话的人转成了谢怀灵,她揉碎了每一件事,从中剥出来底部的果实:“这件事中,也能够看得出来,幕后之人要柴玉关去做的事,是暂时还不能暴露出来的,他要用柴玉关,也是要在暗地里用,借一个趁人不备,打一手奇兵、一手猝不及防。如此来看,足以证明幕后之人要交给柴玉关的事,风险不小。
“而他做了如此多的准备,看中的又是柴玉关的武功本身——柴玉关不以轻功或其它武学独步——他要柴玉关去做的事,多半就是要去杀某一个人。”
付得起权势作为报酬,柴玉关还能欣然应许,有闭塞边关消息的能耐,又与一位厉害人物有仇的……人选已然呼之欲出了。
其实谢怀灵是带着导向说出来的这番话,对沈浪循循善诱,刻意跳过了某些可以再推敲的环节。终归她知道王云梦的事,王云梦曾经接触过的秘密,阴魂不散的人名就在她心里,被她揭开了幕布。
沈浪却也没有反驳,在这里提起那个名字并不合适,他往下说道:“柴玉关后来换了地方,正式入关到此城来,大概也有幕后之人安排的原因在。他不曾想命运弄人,王云梦就在此城中,正好等到了他来,他只以为他所想要的事物都近在咫尺,安逸地派出了他的四使,去为他搜罗他所想要的。
“‘财使’金无望,策划了高家古墓闹鬼一事,想绑架江湖人换取赎金,不成想被白愁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