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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瞥见虞守出来,明浔忙收起手机,抬头看去:“怎么样?”
“论述题被你押中了。”虞守在他对面坐下,整个人兴致盎然,“我用你教的逻辑框架写的,分论点列得很清楚。古诗文默写应该全对……”
明浔笑了笑,把一碗馄饨推过去:“趁热吃。”
虞守舀起一个,但半天没吃,仍一脸兴奋地畅想着:“要是能降二十分,应该稳了。”
“肯定能。”明浔说,“你数学那么强,面试再好好发挥——”
“我是说你。”虞守说。
明浔玩笑着揭过话题:“行了哈。少歧视‘学渣’。”
“高考完我们就去海城吧。提前去玩。”虞守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畅想,“先看学校,再去外滩,听说外滩夜景很漂亮。然后……”
“然后我们可以去城隍庙吃小吃,去坐轮渡看黄浦江,去……”
“虞守。”明浔开口。
“……嗯?”
明浔话还没出口,手机响了。他瞥了眼屏幕,脸色微变,站起身才按下接听:“hello?”
虞守的筷子停在半空。
明浔背过身,压低声音用英语交流:“yes, the terview ti is nfird……i will prepare……thank you”
挂断电话,明浔转过身,恰好对上虞守直直的探究目光。
“你……”虞守放下筷子,“刚才说的是英语?”
“嗯。”明浔把手机塞回口袋,“一个亲戚。”
“什么亲戚需要你说英语?”虞守盯着他,“还有,你要准备什么?”
明浔喉结滚动,掐头去尾地说了实话:“准备英语口语,兴趣而已。毕竟多学一门语言总没坏处。我想……”
“你想什么?”虞守的声音骤冷,“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准备自招?”
“我当然有。”明浔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明浔揉揉眉心,“就算我们在谈恋爱,我也没有义务什么都告诉你吧。”
虞守张了张嘴,剩下的话一句也没能再说出来。
两人之间陷入微妙的死寂。馄饨的热气慢慢消散,汤面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
良久,虞守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走吧。回去了。”
车上,虞守沉默地靠着窗,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
“你到底在准备什么?”虞守冷不丁开口,“或者说,你打算去哪里?”
明浔闻言,却转过头去看窗外。香樟树的枝丫在初春风里摇晃,新叶已经长出来了。他看了很久,才开口。
“没什么。你想多了。”
晚上,明浔甚至主动去了二居室,一副无事发生的轻松样子。
虞守脸上的冰冷没半分融化。
“又是这样。”他说。
又是这样,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对我好。
简单的四个字,两人却在瞬间心领神会。
懂了,但依然无话可说。
晚餐是最好的解释时机,所有的食物却在沉默中被咽下。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万籁俱寂,深夜时分。
和虞守在一起的日子里,明浔的睡眠好了太多。从前是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的浅眠,如今却能睡得像一块饼。
可今晚,他毫无征兆地惊醒了。
惊醒他的不是声音,动作。他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霍然睁开眼。
微弱月光里,虞守不在床上。
他忙坐起,视线往下移——少年不知何时滚落在地,缩在冰冷的墙角,瑟瑟发抖。
“虞守?”他赶紧翻身下床,去拉虞守的胳膊,“你怎么了?做恶梦……”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虞守用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绀,喉咙里发出溺水般的喘息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