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日常皆是跪坐之姿,故跪礼其实并不特别。
只这拜礼,是要将脖颈连同整个后背都露于人前,以示彻底臣服,便被视为最重的大礼,非天、地、君、亲、师不拜。
萧神爱示意身旁侍卫将殷梁压下,但殷梁仍不肯拜下,萧神爱便直接抬脚踩在了殷梁的肩上,重重一压,压得殷梁不得不两手撑地而拜。
“凭本位是君,而你,不过是最低等的民!”
殷梁即使被侍卫与萧神爱压得挣脱不得,但仍梗着脖子叫嚷:“我父亲如今深受陛下器重,公主殿下如此仗势欺人,就不怕陛下知晓吗?”
许是他父亲的官职又给了他底气,他越嚷越嚣张,就连对萧神爱的尊称也丢掉,“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也只能凭借公主身份强压我了!”
萧神爱气得咬牙切齿:“你也不过只会躲在你父亲身后罢了,不拿公主身份,我也能处处压你一头!”
殷梁愈发肆无忌惮:“女子只知狂言!那你不如和我比试比试!”
萧神爱收回了脚,又命侍卫放了殷梁:“行啊,比什么,我都奉陪!”
殷梁气喘吁吁地爬了起来,小如芝麻的眼睛一转:“比骑御!”
他转过身,指向不远处绑着红色飘带的原本作为宴席之地标志的大树,“看看谁先到那里,便是谁赢!”
即使魏朝民风开放,对女子束缚不多,但骑御之事也并非女子常为,而是男子所必须学习的六礼之一。
殷梁想与萧神爱比骑御,也不过是觉得萧神爱贵为公主,定然不会学习骑御罢了。
如此心思,在场谁人不知?众人此刻看向殷梁的目光都有些鄙夷。
但萧神爱却没殷梁所料有生退意,反而褪下了手臂上的金钏,交给了身旁侍女:“好啊,我就跟你比骑御。”
侍女接下了金钏,但并未退下,而是贴在了萧神爱的耳边,低声劝阻道:“公主,太子殿下还没到呢,太子殿下不在,公主万一遇到了危险可怎么办!”
萧神爱只犹豫了一下,“不管他,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侍女有些着急,又道:“可陆常侍也还在后头,要是陆常侍知道公主自降身份与这等小人比试,怕是会生气的。”
萧神爱正往驻马处抬脚的动作一顿,倒真的开始思虑起来。
殷梁没听到那侍女之言,还以为萧神爱临生了退意,愈发小人得志:“殿下金枝玉叶,若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萧神爱攥紧了拳,对着侍女道:“我会在他来之前快速解决这个小人,只要你们不告诉他,他便不会知道。”
说完,再不等侍女回答,快步走到了驻马处,教宫人随意牵出了一匹马,踏着马镫,一个翻身便上了马,动作熟练流畅,显然不是没有接触过骑御。
那殷梁也注意到了这点,心下一慌,亲自挑选了其中看起来最为健壮的马,又慢吞吞地借着侍马仆从的搀扶,才爬上了马背。
两相对比,不免有人开始耻笑殷梁。
殷梁狠狠咬牙:“殿下,开始吧。”
萧神爱面露不屑:“我让你三息,你先走吧。”
殷梁当真受了萧神爱的谦让,扬鞭而出,萧神爱在三息之后,立马跟上。
众人皆翘首以观。
萧神爱当真善骑御,即使让了殷梁三息,但在眨眼之后,便追上了殷梁,又在下一刻赶超。
人群之中发出了叫好之声。
就在众人见萧神爱超过殷梁一个马身的时候,殷梁竟驾马撞上了萧神爱骑着的马。
马儿显然受惊,两蹄人立长嘶,萧神爱力气不够,控驭不得,马头便开始拼命挣扎,一阵慌乱后,竟向山崖边奔去。
“公主——”萧神爱的侍女与侍卫显然没有料到竟当真出了危险,现下又无人指令,顿时便慌作一团。
覆舟山山崖后便是湖泊,若是萧神爱不能及时控停马匹,后果将不堪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