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绥掀开军帐:“这就是父亲要见你们的原因。”
帐内光线较为昏暗,甫入,看不清座上季铎的神情,只近了,才能发现季铎那张饱经风霜的坚毅面庞上,竟满是忧虑。
季绥三人齐声道:“父亲”
季铎的视线从面前的沙盘移开,落到座下季绥、季则和季慕青身上,轻轻一叹:“来了啊。”
而后,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季慕青最先耐不住性子,快步走到季铎身边,问道:“父亲,刚刚大哥说,北赵……”
“是。”季铎点头,“若我猜得不错,北赵很快便会……南征。”
季铎闭了闭眼,似在回忆什么:“我曾与权辛在淮水附近交过手,两方难分胜负,相持不下,最后,是他们的粮草难以为继,才暂时放弃,回了北赵。”
“那一战,虽是我赢了,但我却始终忘不了,权辛决定撤军时,与我隔水而望的眼神——势在必得。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沮丧、失落、不甘,只有势在必得。”
“对魏朝的势在必得。”
季铎再次看向沙盘:“所以我有预感,北赵内战结束之日,便是权辛预备南征之时。”
季铎招季绥、季则也前来,指着沙盘上一处以平原为主的城池道:“这里是洛安城,物产丰饶,粮草充足,且地形开阔,十分适合驻军,若北赵南征,那洛安,便会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若想抵御北赵,那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守住洛安。”
季慕青焦急道:“可洛安城向来易攻难守,只我们手下的兵力,恐怕很难长久守住。”
季铎一时不语,久久凝视着沙盘上的洛安城,似是在做最后的决断。
季慕青像是猜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父亲,难道你是在想……坚壁清野?”
“不错。”季铎长叹一口气,“现如今,唯有坚壁清野,才能拖住北赵南征的步伐。没有洛安这个粮草充足的驻军点,权辛一定不敢冒进,而我们,只要固守后面的靖宁城,就有希望彻底挫败北赵,进而趁机北伐。”
“可现在,没有陛下的旨意,没有殷涛的军令,我们便不可擅自出兵。难不成要等他们回心转意吗?”季则愁虑道。
“不必再等。”季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北赵大敌当前,当以守城为重。”
季铎看向季绥、季则:“三日后,你二人随我出征。”
“父亲,还有我!”季慕青走到季绥与季则中间,眼神中充满兴奋与渴望,“我也要随你们一同出征!”
但不想,季铎竟错眼回避:“阿青,你留下,守在京口,替我稳住殷涛与庾氏。”
季慕青错愕不已:“为什么是我?明明大哥比我更合适。”
季绥却笑了笑:“你这小子,不会是在说我打不过你吧?上回不算啊,是我那天没休息好罢了。”
季慕青急着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大哥比我更有谋略,更能应对殷涛与庾氏,而我……我……”
“阿青。”季铎走下主案,按住季慕青微微颤抖的肩膀,“想要成为能够镇守一方的将领,便不能只会打仗,要与你大哥一般有勇有谋,既能领兵出征、上阵杀敌,也能斡旋多方势力、争取战机。”
“这次便是很好的机会,坚壁清野并非一场硬仗,而此时后方京口才是惊险。若你在我们回来之前,能一直稳住殷涛与庾氏,便说明……”
季铎眼含欣慰:“你真的长大了。”
第227章 意识微醺(二合一)
“季将军在七月十六日, 率其二子与一小支季氏亲卫军,未有军令而擅自越过长江,前往洛安城,似欲采取行动抵御北赵。五日后, 一名季氏斥候浴血赶回京口, 通禀季将军在洛安城遭遇了北赵前锋部队, 两军血战良久,因人数之差,季将军与其二子最后被围困在主城之中, 生死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