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乎。
农历除夕那天,海岛上的最后一对客人终于姗姗来迟。
佘宁小跑着自沙滩另一端跑来,把云棠和白莹子拥了个满怀。
“哎呀呀,实在抱歉,我来晚了,”她吐吐舌头,“新年嘛,乐团的演出一场接一场,实在不能提前离开。”
转眼,佘宁看见洋娃娃一样的两个小姑娘坐在沙滩上,正学着赵豫知挖坑找螃蟹。
她惊讶感叹:“长这么大了!”佘宁喃喃,“上次见她们,还不太会走路呢。”
云棠笑:“所以说,往后你要经常参加我们的聚会。”
佘宁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叙话半天,佘宁才想起来介绍另外一位稀客。
她侧身,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微笑与他们致意。
“peter,”佘宁揽住男人的腰,将头依偎在他肩膀,“这次我没食言,终于让你们见到真人了。”
peter与佘宁是乐团同事,他是一名小提琴演奏家。
peter很绅士,先跟女士们贴面问好,又与赵豫知和黎淮叙拥抱。
拥抱后,他又与黎淮叙紧紧握手:“感谢你,lia,是你的付出和帮助才让我和shireen?走到今天。”
“不用说谢,”黎淮叙笑,“我只是拿钱办事。”
话音落,一群人都哈哈笑起来,笑声朗朗,传了好远。
黎铮黎铄还理解不了大人话语中的幽默,但她们能听懂爽朗的笑声,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晚上,他们在海滩放烟花。
烟花的爆炸声对于孩子来说太大,黎淮叙和云棠便抱着黎铮黎铄站在远处,看他们四人在沙滩来回奔跑,点燃一个个烟花箱。
漫天绚丽的碎芒绽放在墨黑的天际,一家四口仰起头。
“真好看。”云棠看的有些呆。
黎淮叙仰头看:“豫知最会玩,这应该是市面上最好看的烟花了。”
云棠却有不同意见:“我觉得这还不是最好看的烟花。”
“哦?”黎淮叙侧脸去看她。
云棠微昂着脸,流光溢彩的烟火忽明忽暗照耀着她依然年轻美丽的面庞。
“住在沙屿那两年,每年除夕都有一个人在海滩放烟火,”她声音轻了下来,“那时我一个人过春节,孤独难熬,只有那些烟花陪着我。只是后来再没回去过,也不知道现在那人还依然会放吗?”
隔几息,黎淮叙的声音沉沉自耳畔传来:“你在沙屿那两年,我也倍感孤单,”他顿了顿,视线与云棠相对,“为了疗愈我自己的孤独,也为了陪伴另一个同我一样孤独的人,我每年除夕都会从南江开车,穿越近乎大半个中国,去一片北方小镇的礁石海滩,痛快放一场烟火。”
黎淮叙看见云棠神情变得惊讶又震惊。
他温和的看着她笑:“那时我祈祷另一个人能看见这片烟火,看来我的祈祷是有效的。”
云棠嘴唇翕动,良久才说:“……你从没告诉过我。”
“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黎淮叙说。
云棠心中五味陈杂。
‘砰’!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
云棠的视线转回那团绚丽的影。
她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相识那年的试探和甜蜜,是分离两年的错过和惋惜,是重逢携手后的安然与幸福。
人生长路遥遥,她很幸运能与他相遇。
盛大的烟火中,他们相视而笑。
黎淮叙倾身,吻住云棠的唇。
两个女儿在父母温暖坚实的臂弯中仰头,看见他们正在亲吻,弯了眉眼咯咯笑出声。
天空中万丈光芒的流金溢彩,将一家四口勾勒出一团亲密幸福的剪影。
这瞬间永恒。
他们永远相爱。
永远。
永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