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千恩抓着他的领口,咬牙切齿道:“你奶奶脑子里长了个肿瘤你知不知道?你成熟点吧。”
关越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放屁!你他妈诅咒谁呢?你脑子才有瘤!”
戴千恩咬牙切齿:“我放屁?你自己去问医生看我是不是放屁,你奶奶肿瘤已经很大了,压到神经的时候头有多痛你知道吗?肿瘤位置长得不好,开颅手术风险多大你知道吗?你不让我给你奶奶送饭,你倒是给她做啊,点个勾兑的鸡汤外卖就打发了?她都摔成这样了,还不愿意来医院,生怕你饿着,要赶回去给你这个通宵打游戏的孙子做午饭,做完午饭还要去开店挣钱养你。她骨折了,吃不下外卖,饿着肚子在病床上,你还能心安理得在她旁边打游戏,养大你的卤菜店是她一辈子的心血,你不学着打理就算了,还在她面前轻飘飘说要转让给别人,你还是人吗?她是你唯一的亲人啊。”
戴千恩本不想说这么多,这些是他们的家务事,不是他该管的,但他想到了自己的奶奶,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
可关奶奶那句温和慈爱的“小恩”,唤起了他所有的记忆。
他在学校获了大奖,毕业后在大饭店拿高薪掌厨,他用奖金和薪资给奶奶买了大房子金耳环玉镯子珍珠项链。
可奶奶享不到两年福就离开他了。
她也是这么不小心摔了一跤,颅内出血,就抢救不回来了,连句遗言都没给他留下。
从那以后,他成了孤儿。
他还穿越到这里,奶奶的遗物一件都没有跟着他穿过来,他现在连睹物思人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其中的遗憾和委屈,不甘和无奈,成了他心底最难捱的伤疤,一碰就疼。
戴千恩气得胸口起伏,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都颤抖了:“你现在还有机会对她好,可有的人永远都没机会了,你懂不懂。”
戴千恩狠狠松开他的领口,转过身抬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件事已经管到这儿了,那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关越不知道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还是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了,愣愣地躺在地上像个活死人。
戴千恩把他揪起来:“你跟我去找医生,走。”
戴千恩怎么把关越揪出去打一顿,再怎么揪回医生办公室。
医生又详详细细地把关奶奶的病情说了一遍,关越的脸色像纸一样白,手紧紧揪着,嘴唇发抖,几度想开口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期间戴千恩给江嘉发了个消息说明缘由,让他下午来医院一趟。
医生把机会和风险都说得清清楚楚,问还在神游的关越:“家属考虑一下,如果要手术,需要进一步检查和评估。”
关越还没回过神来,进医生办公室半个小时后说了第一句话:“不可能吧,医生,是不是看错了,我奶奶很健康,她还能开卤菜店赚钱呢,不可能吧。”
他一边说,眼泪一边无声无息唰唰往下掉。
医生看向戴千恩:“你先带他出去休息一下。”
走出医生办公室,关越想立刻冲回病房,被戴千恩拦住了。
戴千恩:“你想让你奶奶看你这副鬼样子吗?”
关越停下脚步,颓然坐在地板上。
戴千恩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下去走走,现在病房午休,不能吵。”
两人下楼,才到医院门口,就碰上了匆匆忙忙往里跑的江嘉。
戴千恩一眼就看到他了,那头黄发实在太过惹眼。
戴千恩朝他招了招手:“江嘉,这儿。”
江嘉看到他们,气喘吁吁跑过来:“怎……怎么样?奶奶呢?”
戴千恩:“休息呢,一会儿再上去吧。”
几个月后,“边江三混”首次汇合。
江嘉平稳了气息,拍了拍关越的肩膀:“老关,没事儿,哥们儿都在呢。”
三人闹过矛盾,尴尬是有的,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在。
关越没忍住,鼻子一酸,也顾不上面子和里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戴千恩和江嘉默默陪在他身边,不理会众人异样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