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那你有没有感冒啊?”
陈屿忽然问他。
顾瑾蓝被问得一愣,好像这般漫长岁月里,从来没有人在意那个少年回家后,是否发烧,是否着凉。
是否大病一场。
陈屿见着他不说话,又问他:“毕竟淋了一场大雨?”
“咳咳,”顾瑾蓝别过头,刻意避开陈屿的视线,“可能体质好,没什么事。”
“哦……”
顾瑾蓝:“嗯,年轻身体好,一场雨而已。”
一场雨而已。
雨水浇不灭时间的痕迹,只是让过往模糊不堪。
盖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白纱。
顾瑾蓝复又说:“我下定了主意后,就跑着回家了。那个时候的老小区外面都是店铺,我淋的雨也不多。”
这句话是好像故意说给陈屿听的。
“但是我刚刚拐弯进小区,就在第一栋单元楼下面听到了猫叫声。”
猫叫?
一栋单元楼?
陈屿的心被一股巨大的牵引力拉起来,拉到树梢上,摇摇欲坠。
“怎么会有小猫的叫声……”
他颤颤巍巍地问,生怕错过了什么。生怕自己哪一句话说错,让本该转弯去单元楼看到小猫的顾瑾蓝,没法与自己相遇。
顾瑾蓝察觉到陈屿的紧张,笑着说:“别紧张啊,十年前的事情了,不管是好是坏,也都过去了。”
不管好坏,都过去了……
陈屿咽了咽。
顾瑾蓝续道:“我听到猫叫声,就好奇哪儿来的小猫。想着既然走回了小区,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就转弯去了那栋单元楼。”
陈屿聚精会神地看着顾瑾蓝。
顾瑾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搓了搓脖颈:“你这样看着我……”
“啊!”
陈屿立马回避,“毕竟十年前了,小猫也该长大了……”
我在说什么……
“是啊,十年了,我也不知道那只三花现在怎么样了。”
三花?
陈屿的瞳孔收缩成竖线,瞬息后又放圆。
“嗯,我记得我在一楼的楼梯角落,看到了一只三花猫。那只三花伤得很重,而且一看就是人为的。虽然我事后有拜托人去找三花猫的主人,但都不了了之。”
“那你……那三花猫呢?”
陈屿逼问着,恍惚之间,他好似勾住了牵绊他这么多年的救命稻草,“你把三花猫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没怎么样啊。”
“啊……?”陈屿愣住。
“我把它送去了宠物医院。”
“……嗯。”陈屿。
“然后我就离开了,啊!我是付了治疗费和住宿管理费的,只是那个时候……”
顾瑾蓝看着手机好像要翻找什么,话却被陈屿打断。
“别说了,”陈屿低下头,顾瑾蓝看不清陈屿的表情,“那样和抛弃有什么区别。”
“是……我知道。”
顾瑾蓝将手机递给陈屿。
手机相册记录了一张录取通知书的照片,旁边还站着两个青涩的少年人。
少年人意气风发,笑意能透过老旧的照片,传染当时的欢喜。
一个是顾锦珊,还有一个便是顾瑾蓝。
陈屿明白了,声音沙哑地开口:“那时候你要出国留学了吧。”
“嗯,”顾瑾蓝翻着相册,“能考上这所学校,是我超常发挥了。”
“所以你还是丢下了他?”
“你是说那只小猫吗?”
“不然呢?”陈屿压着情绪,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那还不如不救他呢。”
“你……”
顾瑾蓝伸出手,又默默地把手放回。
两人本来靠得很近,却好似冷风一吹,吹冻了宽宽的母亲河。明明伸手就能够到彼此,却碍着种种缘由,谁都不主动了。
顾瑾蓝皱起眉毛:“事后我让我爸妈去领养过。”
“领养?”
“对,”
顾瑾蓝翻着相册,翻出一张当时上飞机时,他拍下飞机头的照片,“我没办法带着小猫出国,就想让我爸妈去养那只猫,但我爸妈找到那家医院的时候,小猫已经被领养走了。”
也就是说。
这不算一种抛弃吗?
陈屿愣愣地看着顾瑾蓝。
顾瑾蓝又说:“怪我当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我爸妈,他们在外地检查工厂,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和我玩得好的都在忙,唯一不忙的季江流早就去了国外旅游。我没有更信得过的朋友。十年前,白屈还在乡下读小学。那会儿,也没有我们这个志愿者组织。”
顾瑾蓝说得很慢。
陈屿听着他一点点把自己不知道的过往补充。
“再加上我爸妈很忙,没找到就没了下文。现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