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年?画家和缪斯是同生共死的。”
两人突然停了下来,安暮棠脸上浮现一种奇怪的神情,不似喜不似怒。
“安稚鱼。”
突然被点了大名,她浑身一抖,这压迫感不亚于上课被老师突然盯住然后起立。
“这些话别让妈妈她们听到。”
“噢,我知道的,在中国人面前少阔谈生死。”
“不是,只是……她们会惊怒然后悲切。”
“这么严重吗?”
“你千万不要告诉她们,我给你当过模特,特别是妈咪。”
安稚鱼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安稚鱼还是很少会给安暮棠打电话,让她回来,仅有的两次是因为生理期不舒服。
她几乎是痛睡到天亮,只记得安暮棠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一晚,然后天亮了又离开,像沉默的山。
好几次,丢在旁边沾着血渍的内裤是安暮棠洗的,因为安稚鱼第一夜几乎难以站立。
安暮棠也没恼,只是会无语到笑一下,然后捏着她的下巴问她:“你叫我来是不是给你洗裤子?”
安稚鱼涨红一张脸,好在她可以不用说话,装一装虚弱就可以混过去。
但有好几次,她口渴醒过来,开了夜灯,会看到坐在床头边的安暮棠,没有换家居服,依旧是一身外出的服装。
安稚鱼哑着声音问她在这儿做什么。
安暮棠只是说:你不是怕一个人?
其实她是要走了,美国到这儿的距离要坐16小时的飞机,没事的话她不会回来,若要不眠分几个12小时给安稚鱼,其实也没关系。
安暮棠学不来表露心声说实话,表达关心对她来说已经算是抽筋剥皮了。
她把布偶猫抱下来放到安稚鱼的房间里,这儿已经装好了一层封窗,猫儿很难再乱跑出去。
安稚鱼捏着跳跳的毛茸茸爪子,也许是猫毛飘进眼里,眼角不知不觉蓄上一层水雾。
她没有去握安暮棠的手,只是把猫爪放到安暮棠的手指上,“你听到它说什么没有。”
光是握着爪子不能读心,安暮棠默然,只是顺着她的话:“它要说什么?”
“它说记得想我。”
“好。”
安稚鱼一眨眼,眼睫毛就润成一片。
“你不要擦掉我。”
安暮棠后知后觉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好。”
然后把猫爪放进被子里,给安稚鱼掖好被角,“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走了,晚安。”
安稚鱼把被子拉过头顶,听到床头的小夜灯“啪嗒”一声关掉了。
*
忙碌可以解决大部分的烦恼。
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安稚鱼把自己的行程排得很慢,除了学校学习以外,空闲时间她会和唐疏雨看各种展览,对方也不知道哪来的渠道,总会搞来很多稀奇古怪展览的门票,甚至有一次还给她预约上了失恋博物馆的票。
没事做的时候,她也不会待在家里,会发邮件给游万杰问问关于作画的想法。偶尔会上社交软件回复粉丝的私信,不过只回应与画相关的,别的不会理。
直到某天打扫整理画室时,她才发现那两盒明信片找不到了,明明就放在桌子上的。
安稚鱼把整个画室几乎翻了个遍,也没看见明信片的身影,排除掉猫吃卡片的可能性,她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只时可惜那两盒明信片确实很好看。
直到某天,大门口响起了门铃声,安稚鱼收到一封dhl信函寄件,摸上去里面是一张长方形硬纸。
安稚鱼小心翼翼拆开,里面掉落出来的是一张明信片。
左上角用订书针别了一张景色照片,照片下是流云渡水的字迹,最后一笔总会晕染出笔墨。
明信片左上角:夏
「屋顶派对漂浮着气泡酒与烧烤的烟。一个韩国女孩指着曼哈顿天际线说像她所戴的发箍,我们躺倒在懒人沙发上看星星,谈论星际穿越是否真的可能。飞机掠过银河时,我许愿让此刻延长——你听过曼哈顿悬日吗,此刻献给我的妹妹,也许我们会在那时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