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想起安暮棠第一次掐上自己脖子的时候,对方脸上的神色正如此刻。
眼前的大门就这样敞开着,右边是让人窒息的窃窃私语,左边是无人之境。
她看见那些带着铜臭的票子恍若从头顶上洋洋洒洒,而安暮棠则站在她的对立面。
她怕的不是贫穷和身份突转带来的效应后果,而是怕这一切都是由安暮棠带来的。
一时之间,自己居然什么都没有了。
意识到这点的安稚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几乎没有犹豫,落荒而逃。
只留下台上的安暮棠。
*
安稚鱼是怎么回家的,她不记得了。又或者说,现下她躺着的床不是自己的,而眼前的家也不是家。
她坐到床尾凳上,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还是伤心,人被重大事情冲击的第一反应原来是茫然。
直到眼泪先替她做出了回答。
早上的会议无效,晚上的晚会自然也没有举办的必要了,她们前来参加是看中安家和赵家的人际关系,而不是安稚鱼。
哪怕这场成人礼晚会的主角是她。
天色渐渐发暗,琼瑶碎玉般的雪花洒满人间。
她听到屋外有很浅的闹音,是人声。
安稚鱼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向门口看去,只听到大门被砸上关闭的声音,她一时分不清是有人回来了,还是夺门而出。
她在静静等着两位阿姨的来临,然后再把自己赶出去。
安稚鱼坐在黑暗中,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过生日,邻居家同龄少年送给自己一个大型的熊玩偶,那时的她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友情和礼物,直到后面她才无意中得知,那个玩偶不是邻居买来作为礼物送自己的,而是与女友分手后,将两人的分手礼物转赠了过生日的自己。
安稚鱼每每想起这件事,心里都还会犯恶心。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个熊玩偶。
有些东西天生被人给予鄙弃丢掉的命运。
而现在的18岁,没有人再送她不要的东西为礼物,因为她本身就是那个被抛弃的,不要的。
这是一份永生难忘的成人礼物。
想到这里的她突然一下子就想通了,欣然接受了这份命运,难不成还能去死吗。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她不明白,她要去打破砂锅问到底,她要把关系折磨烂到无法捡起的状态才肯罢休。
否则,她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安稚鱼用冷水重新洗了一把脸,擦干水珠之后径直走到电梯门口,她的指腹擦在3的按键上,但下一秒,她又直接按下了5楼的观景层。
她看到躺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安暮棠,沙发的椅背偏矮,她整个人的上半身往后仰,能看到凸显有张力的颈线条和五官起伏。
听到电梯的声响,沙发上的人动了动搭在小几上的手指,纸张翻叠的声音沙沙作响。
安暮棠起身,如海藻般的头发便自然垂在她的身后。
两人在不开灯的黑暗中对视,四目相接。
“这个生日礼,你还喜欢吗?”
安稚鱼看不清对方的目光,她在揣测,也许对方眼里带着厌恶、得意、讥笑。
她也试着摆出点无谓的态度,但是眼睛直通心脏,太过通透,只流露出无法遮掩的痛苦。
她张开唇瓣,刚才脑海里的一切愤怒的质问落到嘴边,只化为微微颤抖的一句:“为什么?”
安暮棠的视线没有移动,依旧是静静地看着她。
安稚鱼突然庆幸刚才的自己没有力气大声质问,否则对方如此冷静的样子会衬得自己像个十足的疯子。
“我不是已经在股东大会上告诉你答案了,你为什么还要问。”
安稚鱼哑然,忍不住一压眉,泪珠断了线一样地往下滚。
“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可以随便对我?”
安暮棠没有说话。
安稚鱼一下子冲了过去,掐住对方的清瘦的肩头,逼安暮棠和自己对视,直到安暮棠看见她一向清明水润的眼里爬上了些红血丝。
“在美国的时候,在我祈求你回来参加我18岁生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安暮棠嗫嚅着唇瓣,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说啊!”安稚鱼一下子提高了分贝,“你告诉我你那时在想什么,是在考虑是否满足我的愿望,还是在想你需要收集哪些证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那时候不是很会说吗,为什么现在你要装哑巴!”
安稚鱼彻底爆哭出来,她跪坐在地上,松开对安暮棠的桎梏,却忍不住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安暮棠的肩膀上。
她发现自己的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眼前人的模样总是浸泡在水雾里。
“你怕我和你抢什么,钱吗,还是权利。你总告诉我利益至上,所以呢,我也排在你心里的第二位是吗,或者说,其实还排不上……?”
“那我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