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偏要等,等祝余自己说出来、等着少女板着张故作镇定的脸,像主动露出肚皮的小土狗,嘤咛着,在她掌心团团转。
不想,就算了。见祝余半天没吭声,白述舟故意松了松手。
祝余本就虚虚挂在她身前,这一下直接往下坠了半寸,鼻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根都染了绯色。
她终于慌了,指尖猛地收紧,攥住白述舟的手腕不肯放,指腹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祝余死死咬着下唇,疯狂压制着快要溢出来的信息素。
她觉得自己像株被春雨淋透的、濒死的木头,明明前半生已经习惯了枯寂,可是白述舟路过,朽木也会拼命想开出一整个盛夏。
要绚烂,要荼蘼,要把所有的热烈都捧到这人面前。
不仅仅是,想要你。
我想要你爱我。
这句话在舌尖滚了无数遍,可&39;爱&39;,仿佛比情动时的喘息更难启齿。
她想起之前被白述舟抽走的半块玉佩,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试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白述舟的眉尖轻轻蹙了起来。少女迟疑的、舌尖抵着牙关的小动作,让她刚升起来的逗弄心思,瞬间变成了说不清的郁闷。
她都这样主动暗示了,祝余怎么可能还听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
祝余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悦,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更让她慌的是,白述舟的指尖已经开始往后缩,再慢一步,这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暧昧气氛,就会像夏日裏融化的糖果一样发黏发腻。
不要松手、不要放弃我!
情急之下,祝余的掌心突然亮起一层细碎的金光。随即一朵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花苞,颤巍巍地从光裏探了出来。
花瓣边缘还泛着青,连花茎上的刺都是软的,轻轻戳在白述舟的手腕上,像小动物的爪子挠了一下。
僵持不下的两人都顿住,注视着这朵新生的花。
熟悉的、属于白述舟的气息,这是一朵玫瑰,又太过稚嫩,完全无法与那些热烈绽放的花束相比。
祝余开花了。
告白的时候,应该要有花束。
祝余计划了好几次,也失败了好几次,直到这一刻,开出了一小朵花苞。
花苞又细又小,仿佛手指轻轻一戳就会掐断。
精神力凝成实体的感觉太过奇妙,这朵花好像也是祝余的一部分,胆怯而不安,柔软的心还藏在深处,层层包裹。
太小了,虽然生于掌心,可是拿不出手。
白述舟的玫瑰那么漂亮,只要油画最细腻的笔触才能描摹,而祝余开出的这一朵,却像路边长出的杂草一般,不仔细看都难以分辨品种。
这是她用精神力凝成的实体,是她吞了白述舟的信息素,又拼尽全力挤出来的心意。
变成了这朵小得可怜的花。
祝余紧张的松开手,托着这朵花,不知所措。
花也不知所措,最外层的叶子抱着脑袋。
可下一秒,白述舟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不安的小叶子。
指尖的凉意透过花瓣传过来,祝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精神力想要实体化,很难,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做到。
哪怕是白述舟,当初也刻意练习了无数次才成功。
可祝余没学过,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想把 喜欢 这件事,用最直接的方式递到白述舟面前。
祝余的成长太快,太过于惊人,既令白述舟开心,又隐隐有种担忧。
记忆被抹掉了大半,可她隐约记得,自己从没教过祝余这个。
真的有人能够无师自通,做到这种地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