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裴钰一字一句道,眼中燃着幽暗的火,“回汴京,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我要拿回属于裴氏的一切,我要站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可以改变这该死的世道!”
“哪怕手段不再干净?”阿月轻声问。
裴钰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阿月,你怕不怕……看到我变成我曾经厌恶的那种人?”
阿月看着他眼中深藏的痛楚和挣扎,心中绞痛。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奴婢不怕。无论公子变成什么样子,在奴婢心里,您永远是那个将奴婢从雪地里拉起来的公子。您想做什么,奴婢就陪您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奴婢都跟着。”
囚车颠簸,前路漫漫。
但这一次,裴钰心中不再是一片荒芜的绝望。
他要活下去,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有力量。
他要撕开这腐烂官场的遮羞布,要把那些魑魅魍魉拖到阳光下,要为他们,为吴顺,为陈逐风,为所有被这世道辜负的人,讨一个公道!
岭南的流放地,不会是终点。
那将是蛰伏之地,是磨刀之石。
汴京,我终将归来。
而那些欠下的血债,必将,血偿。
冬日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向未知的远方。
囚车在官道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如同命运刻下的疤痕,蜿蜒指向南方的密林与瘴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