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白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水镜中的父母。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身体脱力般软倒。
苍梧挥手散去水镜,俯身靠近他,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凝视着云霁白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本王从不会骗你。”
他抬手,掌心覆上云霁白冰冷汗湿的额头,温和的力量缓缓渡入,安抚着他的灵魂。
云霁白感受着额间传来的带着苍梧独特气息的温暖力量,看着近在咫尺的苍梧……
他闭上眼,任由最后一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意识逐渐模糊。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极轻地呢喃了一声,不知是喊给谁听:“……苍梧……”
听到这声无意识的低唤,苍梧覆在他额间的手微微一顿,紫眸中翻涌的暴戾瞬间化为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他俯下身,极轻地,如同触碰稀世珍宝,在云霁白的前额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低语,“本王陪着你。”
苍梧留下一个分身,守着云霁白。
幽冥殿内杀意未散,玄色身影一步踏出,直抵九重天。
千年过去了,天帝早已不是当年的天帝。现在的天帝是明霏。当年,恐怕天帝都没想到,谋权篡位的不是位高权重的凤渊,而是懦弱温润的明霏。
明霏善于伪装,工于心计,是一个城府颇深的人。
此刻他褪去当年的温润,一身华服端坐于至高御座,下方众仙罗列,一派庄严肃穆。然而,这庄严在下一瞬被蛮横撕裂!
没有任何通传,没有半分预兆,磅礴的鬼气瞬间入侵整个仙界!整个凌霄殿剧烈一震,琉璃瓦响,玉柱嗡鸣!
苍梧的身影在翻涌的鬼气中凝实,玄衣白发,紫眸如万古寒冰,他孤身立于大殿中央,周身散发的鬼气让修为稍浅的仙官几乎站立不稳,脸色煞白。
他甚至未曾扫视众仙,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御座之上的天帝。
“一千年。”苍梧开口,仿佛一个平常不过的招呼,“许久不见。”
明霏面色不变,冕旒下的目光深沉如渊:“鬼王不请自来,擅闯凌霄殿,是否太过无礼?”
“礼?”苍梧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尽是讥讽,“你仙界的人到我鬼界抢人就是注重礼节?”
明霏脸上一派肃然:“鬼界的人?我没记错的话,凤渊在仙界一直留有神位,是我仙界的人。不过下凡历劫百年,怎么就成你的人了?”
苍梧道:“下凡历劫?亏你说的出口。”
明霏目光闪烁,笑里藏刀:“如果鬼王亲自来讨论西南凶兽事宜,维护三界和平秩序,仙界乐意敞开大门恭迎您的到来。但如果,鬼王来讨论这些没有意义,无关痛痒的小事,我想就算我同意,仙界众人也未必服气,反而还会觉得堂堂鬼王因小失大,以私废公。”
苍梧冷笑一声:“别跟我说那些没意义的废话。我来就一件事,凤渊已与我结契,是死是活与你们仙界无关,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打他的主意,小心我连以前的旧账一起清算。”
“明霏,欠下的债总要还的。”
“就算你不还,本王也会悉数讨回。”
鬼契就相当于人和木偶的关系,人负责提线,令木偶动;木偶由线牵引,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不同的是,鬼契是鬼控制人的尸体。
这是苍梧在迷惑他们,并未将凤渊复活的消息透露出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小声议论。
“凤渊战神不是被鬼王亲手封印了吗?怎么可能下凡历劫。”
“千年前,凤渊战神背叛仙界,杀害无辜生灵,是鬼王和司命星君两人联手才把战神镇压,封印在西南方。”
“封印现在尚未解开,战神的身体怎么可能在外面?又怎么可能跟鬼王结契。”
“另外!鬼王也太猖狂了吧!竟然敢威胁天帝!是不把天道,天谴放在眼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