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老师——”
妈妈连滚带爬地上来捂住她的嘴:“嘘、嘘!”
别出声。这是她们唯一能做的事。哭声也是一种打扰,惹怒了这些军匪怎么办?
基地里的战士都不站出来,她们这些妇孺又能怎么办?
当然,女人的心里也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或许事情仍有转机。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像在祈祷,却不敢声张。
……
……
尽管过程有些曲折,但相南里还是在凌晨前,从遥远的东大陆回到西大陆的长生天高原。
他的交通工具是东方青帝。
小青不太喜欢带着相南里进行空间跃迁,第一,带着其他物质瞬移很费电;第二,这个过程存在一定风险。比如在瞬移过程中,有机物可能被割裂成无机物。
第三,他们无法向人联解释,是如何绕过已知交通体系抵达的目的地。到时候派几个人联官员过来问讯,很难给出一个合理的口供。
不过,他们都打算从人联跑路了。这一点倒是不怎么重要。
瞬移的感觉并不好受。相南里穿着防护服,还有小青全程看护,依旧觉得头晕得像是被丢进洗衣机里转了20分钟。
他搂着alpha的脖子,有气无力地开口:“小青,我不舒服。”
alpha冷酷地回答:“你自己非要来的。”
嘴上抱怨,但alpha却很诚实地开始给他揉头,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晕车药。
隔了会,相南里开口:“放我下来吧。”
基地现状惨不忍睹。
相南里离开时,永恒市作为基地的经济中心,虽然离那种到处都是摩天大楼的大都市还是有些差距,但起码也算一个规划合理的城乡结合部……现在完全是废墟,好不容易建起的工农业体系一朝回到解放前。
城门口,一辆辆大车排列着。这些车原本是载着人联士兵过来的,现在装满“物资”。
感情不是来赈灾,是来超市进货的。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他还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封建社会。相南里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他人,到最后还是会发现因为自己过于良善,而缺乏对残忍现实的想象。
alpha看了眼时间:“来的刚好。”
他下达的任务非常简单粗暴。让几位军团长暗中联络自己下属,约定好行动时间。福音书会制造骚乱,干扰盟军信号(他们判断敌人不靠双眼和记忆,靠体内芯片的识别)。
一个人站起来容易被乱棍打死。一群人站起来,哪怕是蚂蚁,也能把棍子折断。
基地一直不愿意和人联正规军对抗,一方面,人联确实强大,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多一个敌人;另一方面,总有人心存幻想,觉得人联是盟友。
但既然正规军都不把他们当人看……人总要想办法活下去吧?
人联的正规军没把他们当人看,甚至不是因为这些人天生坏种,亦或者接受机械改造后丧失人性。而是因为这种压迫是自上而下的,结构式的。从根源上讲就是错误的。是因为同样有人不把这些正规军当人看……
人类地下城市联盟,本来就不是一个平等的社会结构,也从未追求过平等。
最后的幻想破裂了,挣脱思想的束缚后,一无所有者会得到整个世界。
盟军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几分钟前还窝囊、听话的地表战士,会在下一刻骤然暴起。
这代表就算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却没有一个人选择背叛组织,去换取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
利益之外,更有信仰。
军团的战士们是被打散、分散在不同收容点的。但此刻,无论是否认识,这群人都像作战多年的伙伴一样默契,一部分人掩护,一部分人干扰,一部分人进攻,还有一部分人,组织群众撤离——因为在基地的训练营,他们学的是同样的文字,同样的思想,同样的口令!
“长官,”人联的士兵慌张联络自己上级,“这群地表人疯了,我们需要支援!”然而耳麦里,传来的只是一阵噪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