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是白底烫金的,封口处没有用胶水或者蜂蜡,而是别了一支剪短的、娇艳的玫瑰。
阿琉斯看了一眼这封请柬,就猜到了它的主人。
平静如一潭死水的心湖像是被投进了一枚石子,阵阵涟漪泛起。
新来的管家,十分谨慎地没有将请柬递上前,简要地汇报了收到了这封请柬的过程——是一位衣着考究的、与霍索恩家族交好的小贵族递上的,对方拒绝透露请柬的具体内容及来源,只是以自己为担保,希望由阿琉斯亲自拆封这封请柬。
“他现在在哪里?”
阿琉斯伸出手、示意管家将请柬呈送上来。
管家用高浓度的酒精喷了一圈请柬,才双手将它送了上来。
阿琉斯接过请柬,近距离观察了下那玫瑰的模样,轻笑出声。
他已经确定了请柬的主人是谁,但没有现在拆封它的打算,而是说,告诉那个小贵族,我会准时去。
“是,阿琉斯殿下。”
管家快速离开,室内重新回归了平静。
阿琉斯手里拿着这封请柬,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他在城堡的回廊处,撞见了骤然出现的雌虫。
雌虫为他表演了一个小小的魔术,他的右手向后滑了一下,托举着一支娇艳的玫瑰到他的面前。
他会发出夸张的咏叹语调:“哦,亲爱的阿琉斯殿下……”
——他是他偶尔会发个神经的最佳损友。
——他是和他一起跳过迎新舞蹈的雌虫。
——他是愿意为了他顶替罪名、锒铛入狱的曾经的雌侍。
——他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曾经的同路人。
他明明给他留了言,叫他忘记他,让他以后最好不要和他再见面了,偏偏又发来了请柬。
他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好吧,他也好不了哪儿去,他也发了疯,在看到这封请柬的一瞬间,竟然连内容都不看,直接选择了答应。
——仿佛潜意识里,笃定他不会害他似的。
阿琉斯将玫瑰拆下,打开了这封请柬。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尊贵的阿琉斯殿下,我很矛盾,既希望这封请柬能被你丢弃到垃圾桶,又希望你能拆开这封请柬、答应这场邀约。”
“还记得几年前,我们在学校里的樱花树下,讨论过的那个话题么?”
“如果有一天,雌虫不再那么需要雄虫,每个虫族都成为真正独立的个体,那么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
“科学院的实验取得了关键的进展,拟于三日后面向大众召开盛大的仪式、宣布相关结果,我手中有几个名额,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你。”
“既希望你能来,见证我们的成功,又不希望你能来,因为或许这项成果、将为你平静的生活带来一定的震动。”
“就像我的理智告诉我,我该和你保持距离、这样对你我都好,但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你的靠近。”
“很想、很想再见到你。”
“这么说,实在是太越界和冒昧了。”
“别来,阿琉斯。”
阿琉斯的目光落在了最后落款的“卡洛斯”上,他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但再次思考的结果,是他依旧想去见他。
他想和对方道声感谢,感谢他间接救了他的雌父,也想看看对方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他能帮上忙的地方。
至于请柬里提到的最新研究成果,阿琉斯倒也不是很意外。
上次的虫体实验事件中,阿琉斯已经“见证”了药剂的效果,虽然雌虫在实验中表现得十分痛苦,但这药剂的确能相对有效地缓解雌虫精神力的暴动。
现在药剂稳定了、要推向大众了,受到冲击的自然是雄虫,但阿琉斯从来都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
大家各顾各吧,能过得更好自然好,过得不好,也只能自救。
至少,雌父应该能够保证他衣食无忧,再不济,这些年阿琉斯名下也积攒了不少财富、手上还有一个商队,怎么都不至于落魄。
他是不靠雌君和雌侍的资产过日子的。
至于那些靠的,在生育价值未被剥夺之前,日子可能过得不如从前痛快,但都不至于流落街头。
只是,这世道终究会变乱,也不知道这场革命还会持续多久、牵连多少同族。
这样的结果,也会是上层喜闻乐见的么?
阿琉斯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
阿琉斯答应了三日后的邀约, 在拆开请帖、看到了请帖里的内容以后,也没有反悔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这一封请帖,也或许是因为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过寂寞, 阿琉斯久违地迈进了卡洛斯曾经的居住区。
属于卡洛斯的东西, 在阿琉斯叫人打包好送到科学院之前,已经被卡洛斯派人带走了,时间刚好卡在阿琉斯的雌父出事, 卡洛斯赶往红叶城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