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雷璐云怔了怔,低头用叉子划过餐盘边缘,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蔓生于心的爱》。」
这是一部情感浓烈的爱情小说,讲述一对恋人歷经误会、分离、重逢,彼此心中爱意在时间与伤痛中蔓延、纠缠。
安德烈果然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他偏爱的是实用、严谨、能够增长见识的书籍——战略、经济、歷史,甚至心理学。
但他仍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问道:「这是怎么样的书?」
雷璐云有些躲闪视线,含糊地回道:「是……文学方面的书。」
这倒也不算谎,只是略过了它的爱情本质。
安德烈轻点了一下头,讚许的语气却依然带着他特有的距离感:「文学的价值,在于能啟发人心与感性思维,你能静下心阅读,是很难得的习惯。」
雷璐云笑了笑,却没有接话,只觉得这句话和她期待的那种「对方与自己一同感受故事心跳」的交流,相隔很远。
在用餐交谈的期间,安德烈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起。那是一段颇为突兀的古典交响铃声,在这安静而高雅的餐厅里格外刺耳。虽然他第一时间按掉了,然而讯息与来电却像不肯退场的观眾般,仍旧接二连三地震动。
雷璐云抿了抿唇,努力装作不被影响,反而体贴地开口:「没事的,请接吧,万一是紧急的事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为对方找台阶下。
安德烈顺着她的好意接通电话,语气原本还算克制,但听了不到半分鐘,眉宇间便浮现不耐与不悦:「我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不要打扰吗?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那声线低沉却充满压迫感,令邻桌的几位客人都下意识抬头侧目。
简短却带着压力的交谈后,他结束通话,随手将手机扣在桌面,神情依旧带着一丝阴霾,语带不屑地补了一句:「真是的,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想在那个位置坐稳?」
雷璐云乾乾地笑了两声,手里的刀叉顿了顿。她并不认同他的语气与态度——在她眼中,那更像是对下属缺乏尊重——但为了不让气氛再降到冰点,她还是顺着他的脾气说道:「或许他们也是想把事情做好,只是…方法还不太对。」
语尾轻得几乎要被餐厅里的钢琴声盖过。
就在餐后的尾声,甜点的香气才刚送到桌前,安德烈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古典乐的铃声在寧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几位服务生甚至忍不住投来探究的视线。安德烈眉心微蹙,眼底的不耐比先前更深,像是连最后一点耐心都被打磨殆尽。他接起电话,原本打算劈头就给对方一顿更严厉的教训——
然而,对面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那是一个急促且压低的声音,几乎是用喘息的间隙将情况报出来。与之前的琐事不同,这次显然是连数名部下都束手无策的棘手事件,甚至听得出来现场随时可能失控。
安德烈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指尖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陷入两难。他抬眼看向雷璐云,略带迟疑地开口:「抱歉,这次…可能真的需要我亲自去一趟。」
雷璐云闻言,放下手中早已吃不下的餐具,站起身来,神情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轻柔坚定:「我刚好已经饱了,想在附近走走消食。请别顾虑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先去解决没关係。」
安德烈立刻皱眉拒绝:「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让人陪你。」
他语气中带着保护意味,但在雷璐云听来,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束缚。
「只是在附近走走,我不会跑太远,请不用担心。」她语气依旧柔和,但眼底却透出难得的坚定,「况且,安德烈大人这次出来也没带人,不是吗?」
安德烈沉默了片刻,显然在衡量眼前的状况。最终,他退了一步:「那么,让我处理完,就去陪你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雷璐云只是淡淡一笑,却没有正面应下。她难得地强硬了一回,因为只要安德烈在,她就无法真正放松呼吸。
在她再三的坚持下,安德烈只能反覆叮嘱注意安全,这才匆匆离席,步伐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与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