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药小队回返后,临时安置在村边一处旧庙中。正德煮水煎药,检视各类药材品质,睿庭在一旁协助,亚伯与汉弓则轮流巡逻。少年兵们在角落生火,低声间谈。
管罄坐在神龕旁,眼神凝在一盏摇曳不定的油灯上。他掌中拢着那片奇叶,指节微动,不知是冷还是心中不安。
汪束端着一碗热汤凑过来,小声道:「刚刚那虫嘶声,好像又响了……你听见吗?」
管罄收起奇叶,淡淡道:「这山里虫类多,夜里鸣得勤,也不稀奇。」
「可……跟白天那声有点像……」汪束又道,「会不会有人跟上来了?」
管罄扫他一眼,神情依旧平静:「若有人来,我们有汉弓与亚伯。他们不会让敌人靠近太近。」
汪束闻言稍安,但还是缩在庙墙下,眼神频频望向外头的夜色。
亚伯于子时换班时回来,身上沾了些露水。他望了管罄一眼,低声问:「你今日,何时吹的那声叶声传?」
管罄手指一顿,并未回头:「你听得出来?」
亚伯冷冷道:「我当年与南晋游兵交手数十次,那声音是你们的暗号。我不点破,是因为我想知道,你会引来谁。」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而不是,为谁卖命。」
管罄缓缓起身,面色无波:「我此行,未误事,药草亦尽数齐全。若将军问起,我自然会交代。我做的事,与你无关。」
亚伯看他许久,忽而一笑,语气低沉:「你不怕,我现在就将你毙了?」
「怕。」管罄坦白承认,「但你不会。你若真对我动手,今晚这山林,谁也活不了。」
亚伯未再言语,只冷眼看着他回到火堆边坐下。
夜愈深,风声像有人低语,林中枯枝偶有碎响。士兵们轮番守夜,压低声音谈话,谁也未曾注意,远方有几点火光,正缓缓移动。
管罄侧耳静听,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神情冷静。他早已算定,今夜不会开战——那些人不会在他尚未确认讯号安全前便贸然出手。他们要的,不过是南晋君主想要的那可炼就长生不老之药,对他们而言并无实质损失。待事成之后,他的爱人便能获得释放,那时,这场漫长的战局也终将落下铁幕。
忽地,一声如虫嘶般短促的异响自南方响起——不属本地生物。
管罄眉心一跳,轻声呢喃:「他们来了……比我预想的,快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