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腕足正在抚摸她的脸,用的是尖端的部分,那里最柔软了,布满了小小的吸盘。每当泪水要从眼角掉出来,那些吸盘就会轻轻吻掉她的泪,再柔情地摩挲她的眼尾。
明微逐渐停止了哭泣。她轻轻吸着鼻子,看向黑暗中,小章鱼就在那里,只是太黑了,好像和黑夜融为一体。
但它就在那里,明微知道的。它还帮她擦眼泪。
“怎么办,我要怎么养你。”明微干巴巴地自言自语,“你长这么大,我该喂你什么东西。”
小章鱼着急了,它七七八八比划着腕足,“不。不需要。”
“不吃。”
“不行,虽然我穷,但我既然要留下你,不能让你饿肚子。”明微坚持认为小章鱼需要吃东西。
小章鱼更着急了,它很难用匮乏的人类语言系统去告诉明微,它不需要吃东西也可以活。
章鱼需要吃东西,但它不需要。
因为它是一只跟其他章鱼不一样的章鱼。
小章鱼不要离开妻子。
不要。
不要。
不要离开妻子。
这些话翻来覆去地占据了它的脑子。小章鱼急得眼泪要掉出来了。虽然章鱼并不会掉眼泪。
被逼急了,小章鱼喊:“妻,妻子!”
空气一时安静。
“嗯?”明微认为自己听错了。
一只腕足缠上了她的腰肢,将她从床上扶起来,它拥她入怀。用可怜兮兮的语气,恳求道:“妻子。想和妻子。在一起。”
明微嗅闻着浓厚的甜味,脑子发晕。也许是因为它的话。它叫她妻子。
小章鱼缠得越来越紧,数不清的腕足环绕上来,每一根腕足都想要拥抱明微。
明微有些喘不上气,抵住小章鱼的身体,轻轻推它:“有话好好说,先松手。”
小章鱼乖巧地收回腕足,每一根腕足都颇为讲究地摆好,它规规矩矩地蹲在那里,两只豆丁眼满含期待地看着明微。
明微坐在床沿,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章鱼老实地重复:“妻子。”
明微:“……”
她心情略感绝望。叫妈妈也行啊,再不济主人也好啊,为什么要叫妻子。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口味大众清淡,一点也不想和人以外的物种发展这种奇怪的关系啊。
【作者有话说】
这章绝对没有错别字和病句了[墨镜]
给章鱼ps洗澡。
明微淡淡地绝望着,仰头看向天花板,想冷静一会儿,但更绝望了。光线太暗了,看不到,根本看不到。
她低下头,看向面前这堵章鱼,叹了口气:“还是叫我明微吧。”
小章鱼十分坚定:“妻子。”
它又问:“妻子。要送走?”
明微盯着它,最后放弃纠正了。妻子就妻子吧,反正以小章鱼的智商,估计只是把“妻子”当成代称。
“嗯……”明微思考状,说,“明天再说吧。”
鱼又问她:“要送走?”
明微回答:“嗯……明天再说吧。”并喂食它两份面条。不过小章鱼坚决只要一份。
鱼问:“要送走?”
明微答:“明天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问题成了小章鱼每晚的睡前必问。
“要送走?”
“明天再说。”
“要送走?”
“过两天再看看。”
它每次询问都特别小心翼翼,听到明微否定的答案,它会悄悄地舞动腕足,不过不会让明微看到。
就这么温水煮青蛙了一段时间。直到它占据了大半间卧室这件事,变成跟天花板上的霉菌斑一样理所当然。
当然了,庞大体型带来的不便,时不时会提醒明微它的变化。
比如她要想在书桌上写会儿作业,小章鱼就不得不紧贴着墙,屏住呼吸,把肚子上的肉努力地往里收,给明微让出书桌。
即便如此,明微写作业的时候,胳膊肘还是时不时会撞到它冰凉柔软的身体。它的身体就像泥石流一样,从两边包裹住书桌和她。
房间太小了。明微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这件事。
逼仄的空间容易缺氧。明微趴在桌子上写卷子,写着写着,脑子发昏,眼皮沉重,渐渐就睡过去了。绝对不是因为数学题催眠。
“咕?”
小章鱼抬起腕足,戳了戳明微的脸颊,睡梦中的明微感到冰凉,抬手挡了一下。
“唔。”它认真地看着明微的脸,一会儿摸摸她的眉毛,一会儿摸摸她的鼻子,一会儿摸摸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两片,都是柔软、温暖的,用来进食。它小心摩挲着这两片粉红的肉,温热的呼吸扑在它的腕足上,让它开始怀念起那个印在脑门上的吻。
它想学她。
于是它努力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