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关注总是很受宠若惊。
“眼睛”:再也无法陪伴她了。
“触手之树”:明微一定会很害怕的。
“眼睛”:不可以让明微一个人。
“触手之树”:不可以让明微孤独。
鱼感到困惑。
于是“眼睛”告诉它,“眼睛”被镶嵌在罗盘里,每天被人类随意支配,每一次支配都会令它感到痛苦。后来短暂地遇到了明微,明微陪它捡石头。
“触手之树”告诉它,“触手之树”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里,每日要忍受充满着贪婪的人类噪音。后来明微解救了它,还将它装在书包里,把它带回家。
孤独。
小章鱼隐约理解了。
在明微回家前,家中无处不弥漫着的寂静的空气和粉尘。它翘首看着太阳,数着明微回家的时间。
在卧室里安静地待着,听着明微远在门外的声音,但是不能跟她一起笑,不能看着她笑。
原来这就是啊。
它必须陪伴她。
以更加正当的姿态。
必须与她密不可分的姿态。
“眼睛”的意志消散之前,迫不得已地向主脑交出最后一份记忆。那是“眼睛”唯一最珍贵的东西,“眼睛”想私藏起来的东西。
那个贴在明微胸口,抱住明微入睡的男孩。
哦。小章鱼恍然大悟。它要变成这个样子,与明微相似的样子,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她并肩。
昏暗的房间里,庞大的黑紫色肉块开始剧烈地颤抖、收缩,发出喑哑的震颤声。皮肉之下的咒文疯狂地涌动着,像要冲出表皮。
每一块皮肉都在重组着自己。
这是一个新生和蜕变的过程,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它轻轻地用腕足揽住身上的明微,“唔……”它忍着疼痛,蹭了蹭明微的脸,感受着妻子的体温。直到疼痛超过了它的极限,它晕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吐泡泡。
咩。
也许是伤心过度,明微保持着展开双臂的姿态,睡着了。
睡着睡着,她总觉得怀里多了一只玩偶,她逐渐收拢了手臂,抱住了那只“玩偶”。
醒来后,明微迷迷糊糊,还在想,怀里的玩偶哪里来的。定睛一看,根本不是玩偶,是人,是小孩。
是……是……
蜷缩在明微怀里的孩子,紧闭的睫毛轻颤,接着张开了眼。
那是一双澄澈、漆黑的眼睛,像两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在光的折射下闪着璨璨的晶光。
他凝视着她。很熟悉的眼神。
就在明微大脑卡壳的时候,孩子哇得一声趴进她的怀里,紧紧环住她的腰。
“妻子。”
明微还有些懵,“尤格?”
不对吧……一阵强烈的违和感。明微垂下眼,终于知道违和感从何而来。
他的腿不是人腿,左右各是一截粗壮的章鱼腕足,跪在她的两腿之间,腕足背面的吸盘一张一弛,仿佛在呼吸。
包括环在她腰间的那双手臂,仔细感受一下,就能知道,那双手臂并没有应有的骨骼支撑。
过于柔软,过于弹性,过于冰凉。
它的手臂的部分,也是两条粗壮的章鱼腕足。
明微忽然感到恍惚。怀里的小孩冰冰凉凉,浑身赤裸,滑得像条泥鳅。
“你是……小章同学?”明微恍惚地眨了下眼。
埋在她胸前的男孩,闷闷地“嗯”了一声。嗓音稚嫩委屈。
这一瞬间,明微的世界观山崩海啸。小章鱼变成了人,人是尤格,尤格是小章鱼。
啊?
她表面十分平静,内心已然大船撞冰山。
可能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惊悚事件,明微已锻炼出强大的接受能力。她深吸了一口气,手下小男孩冰凉的胴体,渐渐意识到现在是初冬,而他一/丝/不/挂。
“你先,先松开我,我给你找件衣服,你穿一下。”明微小心翼翼地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推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