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也有些迷糊。
他含住明微的手指头又舔又咬,但始终没有真的咬下去,只是很痴迷地、黏糊糊地,嗷嗷呜呜地叫。
明微很清楚,以他的咬合力,随时都可以取走她的大拇指。她此刻心脏跳得很紧,但精神上意外放松。
潜意识里笃定他不会伤害她。
“不许咬。”明微冷静地说,带着一种教训的口吻。
犹格的眼珠子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张大了嘴。最外层牙齿还滴着唾液。
明微快速收回了手,又扯了扯腿:“还有松开我的腿。”
犹格歪了歪脑袋,脑袋上的触手跟着簌簌地落到一边,无辜地垂下。
明微以为他没听懂,刚想重复一遍,他忽然举起了手。手在空中停了几秒,断了线一样又垂了下去。
明微不明所以。
他便瞪眼看向缠在明微腿上的触手,眉头皱得用力,好像要恐吓走那些触手。
缠在她腿上的触手们稍稍圈紧了,明微直觉不对,忽然一股大力拖得她惊叫,整个人缩到了他身下。
眼前是他透明的胸膛。三角形的心脏还在搏动,隔着层薄膜的皮肤和她贴贴。
“泥嚎!”心脏说。
明微没有回答它,她感觉现在不是讲礼貌的时候。
重要的是,她明明是让他松触手,为什么他反倒把她拉到了身底下。比最开始的姿态还要过分。
“嗷。”犹格委屈地叫了一声。
明微感到腿上又来了几股力,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就好像这腿上的十几根触手在打架,你挤我,我挤你。
明微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的触手控制不了了?”
犹格长长地“嗯”了一声,听上去很委屈的样子。
正常来说,他不该身体还没长好的时候,就来找明微。
可是他忍不住了。
太痛了。
他担心明微讨厌他,嫌他难看。
太痛了。
他每天都想着这件事,想得触手都胖了几圈。
太痛了。
需要妻子的抱抱。
于是拖着这副没有长好的身体,来找明微。现在触手们各有各自的想法,不听他这个主人的指挥。
但触手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和妻子抱抱。
明微自认为她的心脏很强大了。
只是控制不了触手而已,都是小事。
“你别动,我来。”明微说着,上手抓住了缠在小腿上的一根触手。
触手很肥,富有弹性,表面沾满了黏液。她的五指陷进了肥软的肉,手指挤压触手发出黏腻的声音。
太滑了,她加上另外一只手。
触手配合地松开了,在她手里扭动着,像一只泥鳅。
明微去掰第二根触手,第一根触手趁机去蹭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很亲昵,也很痒,搞得明微没办法专心了。
她抓住那根调皮的触手,缠到了犹格的人形手臂上:“管住它。”
犹格眨眨眼。
有的触手很配合,有的触手就很固执。任由明微怎么掰,哪怕掰下来了,也会重新缠上去。
这时候明微会选择给它两巴掌。
挨了巴掌的触手便会丧丧地缩回去。
终于把腿上的触手清理干净了。明微将挂满了糖浆的腿拉出来,迫不及待下床想去浴室清理干净。
有触手依依不舍地牵住她的衣角,却被另一根触手拍了下去。
明微彻底洗了个澡,换了另一套干爽的睡衣——只要不出门,睡衣就当常服穿。
她刚推开浴室门,卧室那边传来重重一声,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她回到卧室,果然是犹格从床上掉了下来。犹格用胳膊支起上半身,摔得疼了,仰起头泪汪汪地看着明微。
他脑后的触手向明微伸出手:“姐姐……好痛……”
明微一阵无奈。
她上前掐住了犹格的胳肢窝,想将他拖到床上去,但是现在的犹格不比以前的小孩犹格。
别说他现在身体和触手之树融合在一起,就算他没有背着重重的触手,明微也不见得抱得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