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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是一只鹦鹉,看起来比鹦鹉聪明,比鹦鹉狡猾,实际上跟鹦鹉一样,并不在乎人类的规则和道德伦理。
明微避开了它伸过来的触手:“从今天起,你睡沙发。不能进我的房间。”
说完她就往卧室走,犹格和触手们紧跟其后。
“姐姐。姐姐。”犹格惯用清甜的声线喊道,触手们也一根一根地贴着她,挽留她。
它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因为明微曾经很纵容它们。
纵容它住下来,纵容它上桌吃饭,纵容它触碰,纵容它上床……
明微是那种表面会生气,但实际会宠溺它们的妻子啊。
啊,妻子……妻子……
啪。
犹格的脑袋撞上了合上的门。
它有些疑惑地看着这扇门,挠了挠头,试着敲了敲门。
门没有开。
它又敲了几下。
门还是没有开。
这难不倒犹格。它往门缝底下送进一条触手,触手顺着门往上,卷住了门把手,轻易地打开了这扇门。
明微坐在床沿望着它爬进来。它刚准备好眼泪,明微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将它关在了卧室里,它的楚楚可怜无处施展。
它又爬去客厅找明微。
明微缩在沙发角落,翻着书。还没等它靠近她,她又面无表情地起身了,瞥都不瞥它一眼。
它继续爬去卧室。明微则从卧室转移到客厅。
这个屋子本来就不大,一人一怪来来回回,总共就只有这两间房间能躲。明微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贫穷。
她这回坐在沙发上不动了,犹格见状欣欣然贴过来,却被明微一巴掌挡开了。
“别贴我。”
她的声音不大,没有特别生气也没有特别不耐烦,平淡安静。
犹格和触手们不解,再次尝试贴过来,明微往一旁挪了屁股,它们贴空了。
明微毫不留情地又转移到了卧室里,这次连门都没关,不在意它们到底会不会进来。
因为即便进来了,她也会把它们当空气的。
这时,它们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变得有点严重了。
呜……
妻子……妻子……
妻子……
它们爬到床边,触手轻轻攀住床沿,但没有更进一步。
妻子……
呜呜……
妻子……妻子……
明微懒得理会它的啜泣。
如果它每次犯了错,哭一哭就能得到原谅,它以后一定会做出更加无可挽回的事。
明微起身,拉动被子。
它们以为明微消气了,在邀请它们上床,欣欣然准备爬上去,被子盖住了明微的头。
犹格愕然呆住,用触手隔着被子轻轻戳了戳她的背。
意思是:还有我的位置。
明微不理它。
犹格爬到床尾,想从床尾钻进被子,没想到明微用双脚压住了被沿,将它拒之被外。
犹格就地在床脚缩成一团,触手们缩进犹格的怀里,紧紧包裹住犹格的人形身体。大声嘤嘤呜呜了起来。
见连大声嚎哭都不起作用,它们绝望了,哭声渐渐小下去,变为一种更为隐秘、悲伤的清哭。
呜呜……
妻子……
明微起床后,闻到了满屋子浓郁的苦涩的气味,并不难闻,但是浓度太高了,令她头发晕。
她伸脚去找拖鞋,被一地的透明黏液惊到了。
再往床脚一看,那里缩着一只黑紫色的人蛹。
很明显它哭了一晚上。明微收回视线,去找拖鞋。包裹住犹格的触手们散开了,露出了犹格的躯干和他抱在胸前的人形四肢。
明微的拖鞋在它怀里。
明微:“……”
他抱着拖鞋爬过来,小心翼翼地敛着眼神,偶尔偷瞥一眼她又迅速垂下。
爬到了明微脚边,轻轻握住明微的脚腕,要帮她穿鞋。
明微却不留情地收回了脚,“放在那里,我自己穿。”
犹格和触手们一僵,“姐姐……”
明微抿着唇不说,态度很坚决。
它们只好将拖鞋头对头,尾对尾地摆在明微脚下,小心翼翼地退到了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