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鲁不耐抬起了头:“我们需要知道你的经期以及周期,以确保你的及时妊娠。”
阿诺:“我可以知道我为什么需要妊娠吗?”
“你不想生孩子?”雀斑女人瞪圆了眼睛,嗓音开始走高,“你想背叛国家?”
“我希望您说得更清楚一些。”阿诺说,“这两件事,有必然联系吗?”
“当然有!总意志在社论里说过,新生儿是罗兰的财富。你如果有生育能力却不做出贡献,就是在掠夺国家的财富。”安鲁两颊的雀斑开始发红,“是窃贼!”
阿诺一动不动与她对视。
以这张桌子为中心的空气逐渐升温,打破这剑拔弩张气氛的是那位金黄头发的姑娘,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安鲁身后,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安鲁,去那边坐坐吧,这个孩子我来照顾。”
“你好,我是提雅。”她向阿诺伸出手来,在灯光下,那一双手白皙细腻,指甲干净整洁,令人无法拒绝。阿诺与她握住,目光从手腕一直扫到她的胳膊,大臂上有一圈总意志图案的袖套,胸前佩戴一枚闪闪发亮的铜章,纹路凹凸不平,一个大圆套着一个小圆。
底部一行小字:妇幼保健委员会。
“抚养我的同志是党籍人员,我十五岁成为预备党籍,被分配到这里工作。我接待过很多人,刚开始来都会抗拒,毕竟涉及这种禁忌的东西,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接近一年的时间。”提雅低头在桌上的登记器上按了几下,“我希望你能配合,妇女生理周期属于国家二级机密,除了委员会定期检查盘问,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阿诺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还没有吗?”
“或许是的。”
“我会为你安排妇科检查。”
“如果我没有生育能力呢?”
“需要缴税。”
提雅滑动《妇幼保健引导流程》手册,态度那样的亲和:“一切节育措施都是禁止的,不仅在我们这里留下备案,还会被道德委员会追查。一切堕胎都是违法的,后果更加严重,将面临十年以上刑期。劝你不要尝试。”
阿诺问:“从十六岁开始吗?”
“不,从十六岁开始追踪记录,每星期需要到委员会报到听讲座。十八岁你就可以开始肩负你光荣的使命了。”
此时有人开门,穿堂风被带进来,阿诺斜过去一眼,复又回过来,没想到提雅正看向她的方向,四目骤然相对,电光火石,一触即灭。
阿诺迅速垂下眼皮。
桌对面,提雅极其友善地注视她:“虽然你未满十六,但我们或许能一起说说话,做个朋友。”
过了一会,阿诺才望向她。
这话似曾相识,上一个说出此类的好像也不是很远的事。
她回味起这一个词,朋友。
阿诺在多摩亚门外的废土里一共醒来了八次,每一次醒来都会有新的信息,而她回忆自己第六次醒来时,只是一句话。
“我的朋友是镜中之神。”
边境
◎记住这条路了吗?◎
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了解自己。
在充分明白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后,阿诺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源于自己加密的日记。“镜中之神”明显是一句暗语,而构造这句暗语的钥匙只存在于她脑子里。
镜子里的神。
dog。
阿诺眯起眼——狗吗?
……行吧,狗还行。
头顶的灯光是冰冷无机质的,阿诺借玻璃桌面的反光审视着自己眼神,努力将它变得没那么具有攻击性。
滴滴几声,提雅很快敲定了她的体检时间:“二号医务室在后天晚上8:43处于空余状态,希望你能准时到。”
阿诺问起这个荒诞剧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请问,我需要与谁组成家庭呢?”
意外的是,提雅抬高了金色的眉毛反问:“家庭?这是什么词?”
阿诺想了想,举例道:“母亲、父亲、儿子、女儿。”
提雅思索一阵,食指敲了敲桌子:“那不叫家庭,那是一个同居组织。而且你说的这些称呼已经过时了,也许将来会被彻底修正。”
“那我们该怎么称呼这个组织里的成员?”
“有更好的称呼:同志。当然,由于同居组织的特殊性,你可以在前面加上‘敬爱的’。”
“我不明白。”阿诺停顿了一下,“为什么孩子要叫自己的母亲‘敬爱的同志’。”
提雅安抚地笑了笑:“那不会是真正的母亲。”
“什么意思?”
“新生儿是属于国家的。如果你所在的同居组织有意愿领/养孩子,需要双方接受调查,档案无污点才可以提交申请等待审核,手续齐全、条件符合,最后进行下一步分配。你没有权利挑选孩子——任何一个都是财富。”
阿诺双手交叉,垂眸沉思了一会,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