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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1 / 2)

起初是深红色,之后变淡了,稀释了,血像是进入了她的眼眶,她眼角红了。

在绑好他后,她撸下两边袖子,把黏在身上的湿衣服扯了下来,一节一节拧干,然后抖开铺在他身上。

她赤着上身,去包裹他,像对待一个蛹,一只初化的蝶。

随后捡起白条,最后往他嘴里也绑了一道。

明摩西力竭,喉咙干涸,连挣动都做不到,寒冬临近,单单一件衣服抵御不了什么,他每个毛孔都在刺痛,但这已经是最多了。

阿诺没与他一起,做完这一切后,赤条条起身离开了。

她走到离他几步远的一块石头上,肩上与腰部有明显的冻斑,背对他坐着,冬水从头顶如珠漏下,流经她瘦弱的脊背。她伸手去接水,水又从后颈注入脊柱沟,过那一道朝圣的凹痕。

很久。

“你知道我是谁,对吗。”

阿诺没有回答他。

明摩西设想了一百一千个她留下的理由,阿诺毫不含糊地一个一个推翻他的假设。

就算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以为她的伤不作处理的话撑不过三天,怔然这场意外快要告终,但没想到她能那么悍,没针没线,就拿透明胶粘住了脸。可就算勉强活下来,靠这副身板搞不到吃的,既打不过丧尸,也抢不过人类,运气好掘几只昆虫,运气不好喝泥水。

终于有一天,她带回了人肉。

明摩西不止一次说:我想死。

呕吐时说过,也有在剧痛侵袭中神志不清的嘶叫,还有疲倦后平静地呓语。

没有麻醉与镇痛剂,他像个支离破碎的疯子。

奋力推开她,又在力竭时朝她呻吟。

他觉得那不是他。

他从没有那样恨过一个人,嚼齿穿龈地恨,那个人是他此刻的自己,苟且偷生,疲惫不堪、将这个孩子拖向深渊的自己。

她或许喜欢的是那个在白塔与传闻里的他,但他追溯不了过去,那个明摩西已经死了。

他是一具耗空精神的腐尸。

他迫切想让她尽快放弃他。

十五岁的孩子,心性不定,想一出是一出,也许明天后天大后天,她厌烦了,厌倦了无休无止照顾一个恶心的累赘,终将意识到他不是那个活在鲜花与赞美的英雄,他带来不了荣光,他正在腐烂。

到那时,她就会抛弃这个面目全非的神明。

然而某一次他在梦中惊醒,让他惊觉自己的恐惧,有时这巨大的恐惧会突破他给自己夯实的一切心理屏障,击溃他一切的尊严。

那个梦里,她毫不犹豫地走了,醒来时他的头枕在她怀里,她睡得很熟,他的脑海里全是她的心跳,沉、有力、隆隆的,震得一息垂死的他感染了一种久违的生命力。

他咳嗽一声。

他一直以为她追逐的是纪念碑上的万丈荣光,劝她离开时曾与她说过这样一段话:“我指向天空,那你该看的就是头顶,而不是看手指,如果一直盯着手指,那你不仅失去了天空,也失去了手指。”

“你是手指吗?你是日和月。”

她望着他,如旧时无数次一般望他,倾泻出洪流一样的苦难,逐渐失控,说出了最多的一次话,剖出真实的伤口:“你把人当人,救一个多一个。因为政斗恶劣,死的人会更多,罗兰这条大船会倾覆,上面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所以你跳下海了,把呐喊让给他们,把文字让给他们,把道理让给他们,你让他们活。”

阿诺:“可我说,我摊开来说,我不爱他们。”

这话斩出了爱与恨中间鸿沟一样的距离,是尖刺上狭窄的路,她要像美人鱼一样踩着过去,尽头是阳光,也是泡沫。

到绝境,似乎才肯说出来。

“我离开独立镇时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感染末日病毒,然后溺死在罗兰的自来水厂里,我要让我每一片皮屑都流毒进入千家万户。我无疑是会给你们制造麻烦的那种人,你们恨我,审判我,我理解的,但我不会让渡,我就当这个疯子,我让荒诞绝不被悄无声息地扑灭,让恶行从未有过如此彻底的释放,我杀的是人吗?是,都是人。”

她发出了一声嘲笑,“他们也没活出什么样子。”

在十岁的阁楼上,她也曾无望地期待着,一股脑把自己从垃圾桶里倒出来,破破烂烂,希望有某个人全数接受她摧古拉朽的深重欲望。

直至目睹日月消亡,她在放逐之夜修正了自己:“不,他一定要用最恶劣的语言谩骂我,羞辱我,驱赶我,别……正视我。”

“如果没有……也好。”

宏大混乱的泥潭里,她发狠咀嚼着这不详的命运,感受他每一次因为疼痛而呜咽翻滚,混杂在恶欲一起,执念与占据,痛与悔。

“我是这样想你,哪怕我千百遍地死。”

她在硫磺池中用力地抱着他的背,只能将他逼到更深处,更苦处,她要他活在这世上,哪怕没有路可走,哪怕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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