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这个情报是需要报酬的,拉道文的发言人提出,希望您所著的《濒死孔雀》能在五个工作日内寄到普丽柯门左街69号。”补充,“未删去两篇后续的原版。”
死城
◎城与城上下叠在一起。◎
阿伽门怔住了。
《濒死孔雀》出版于3076年初,是他搜集有关两年前文献与证词,对时代最后一个黑暗哨兵,罗兰白塔主席临终岁月的一本纪实书,共十七个章节加两篇后序。
递交出版社之前,正值复兴党兴风作浪,格尔特夫呼声高涨,这本书涉及的某些隐秘信息也是对他的一次指控。只是那时形势并不明朗,他因为六几年的税务问题与末日后的公权私用还在调查期,为了不使情况变得错综复杂,阿伽门决定撕掉那两篇后序。
近十年前的旧作,要他回忆后序写了什么,只隐约记得是截获格尔特夫送往罗兰的一些密函复件残片,以及自己结合铁纪元历史对黑暗哨兵的猜测。
再具体的就记不清了。
第八总局要这个做什么?
阿伽门拎着牛肉串铁叉离开餐厅,在除去厨师服的时候,一时在努力回忆那两份后序,一时又转而想圣比尔河底死去的城。
“死城”这个答案虽然不在他预想内,却仍然没有化解他的疑惑。
他追寻这个答案已经很多年了,他最近接触到谜底的一刻,是3060年。那时他对圣比尔河一无所知,只因为齐莎共和党与保皇党关系紧张,恩师艾丁泽·切雷拉意图让他远离王城,又正好接到“圣比尔河疯水鬼”事件,便让他随门下另一名警督学生前往河岸边调查。
二十岁的阿伽门心系党派之争,漫不经心地拿手挡太阳,跟随警督盘问一个穿破烂衣衫,手指龟裂,脚趾缝满是泥沙土的纤夫。
“就是你私自雇佣捞尸队在河里行动?”
“是的。”
“想干什么?”
“打捞电缆。警官。”
“什么电……嗯……等下,啊,你就是那个,我想起来了,圣比尔电气工程建设的诈骗犯,你不是被拘留调查了吗?”
沉默许久。
“前几年放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皮萨斯。警官,格尔特夫·v·皮萨斯。”
正望着水面发呆的阿伽门未有料到,这会是他今后人生一生的劲敌。
洛珥尔君国南部,圣河区。
郁尔瑟抱着一袋干面包快速穿过街道,缠在脑袋上的厚实蓝围巾呼啦啦地被吹落,勉强抵御寒风,手关节已经冻得发紫。
发现她躲起来后,第斯·金果然只在最初几天翻天覆地找过她,随后彻底没了消息。她怕是等自己放松警惕的陷阱,不敢打探,偷偷摸摸在河岸的桥洞里吃着囤积的干粮。后来食物与水都用光了,迫不得已爬出来,遇上通过考试的同学才得到消息,那个来自金家族的督学官早失踪了。
她又问起阿诺,同学一听就脸色发白:“死了啊……”
郁尔瑟脑后一麻:“什么?什……么?”
“死在教室里,金督学官拿着枪逼问他你的地点,没得到回答,就开枪了。”
为此,郁尔瑟浑浑噩噩一个月,她也没能得知阿诺的埋骨地——在那之后尸潮警报响了,所有人争先恐后跑出教室,再回来时,只剩地上一滩血迹。
她觉得是自己害了阿诺,那个只有十五岁,孤僻却好心的孩子。工作之余她总是习惯性往圣比尔河附近转悠几圈,想着如果没有坟墓,圣河大概就是归处。
面包纸袋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郁尔瑟抱紧了口粮,匆匆往住处赶。近几个月的战争气味没有之前的浓厚,但七一学园的标准暗自调高,非雅仑裔想长居洛珥尔安全区更难了。
风大了些,河岸边招募短期工的吆喝声被扯得絮乱不清,郁尔瑟稍微放缓了步子,一目十行看过去,希望能找到合适自己的兼职。在某一个瞬间,她下意识顿了一下脚,脑子像是被棉花结结实实塞住,传来悠长的耳鸣。
“招募捞尸人,要求水性好,时薪面议。”
普丽柯门,王宫流丹庭。
仆人们都被驱逐在庭外二十米外,这是公主唯一不需要近身侍奉的时候。作为公主独享的“静音室”,流丹庭被包裹在一大片六边形的乳白玻璃罩内,远看像一个巨大的茧。
柔亮的青木灰发丝铺满羽绒床,公主呼吸轻微地睡着,哪怕靠近的脚步声也没能吵醒她。
少年坐在了床边的地板上,手指轻轻覆上那些蛛丝般的发梢,除此之外没发出任何噪音、做出任何动作,他无声地陪伴,日月在头顶迁移。
提提尔翻了个身,脸颊贴上了他的后背。
他总有办法来到她身边,骑士永远有办法找寻独属于他的玫瑰。
“十诫会议进行得顺利吗?”
“应该吧。听递消息的孩子说,第一天像是在争论历史的真伪。”塞伯伦想了想,“还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