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阿伽门麻乱失语的目光,阿伦微微笑着,他的瞳孔在马灯下柔软生动,看不到一丝风月场所中浑浊的欲,让他说出的话也极具信服力。
“当然是和平年代才容易让爱的人活下去。”
火还在小范围地烧,广场上焦黑的痕迹无处不在。
距离那场惨烈的突围战有一天半过去,圣河区还未从浓烟里解脱出来,帕德玛区传来赦令军破墙出无人区的情报。
城区内打游击战的哨兵已经清去了三分之一,小修女收到指令前脚刚走,后脚艾伦洛其勒无缝衔接来到阿诺身边,闲聊般道:“这儿没什么好看的了,你想去哪儿?回迦南地,还是狄特?”
阿诺只答:“我听说第二子在那里。”
“是的,芬,我与她是老相识了。”艾伦洛其勒叹了口气,“3071年她被五重议会判处反人类罪,3075年驱逐出境,是位很棒的女士。”
“她现在的身份?”
“一位复星派高官的女儿,她死时年龄不到三十,看起来很年轻。”艾伦洛其勒想了想,又补充道,“父亲遭遇的那场错开时间的刺杀,就是芬的手笔。”
“之后她出了事么?”
“没有,狄特国家解密组的带头人麦哈唐纳大学的沃德蒙利教授,是她的旧情人。沃德蒙利被军方审查了三个月,坚持是一次失误。”
阿诺抬起头,很有兴味地问:“他们之间还有爱情么?”
艾伦洛其勒摊开手:“我只知道曾经。”
“曾经?”
“曾经是。”
他们曾经热烈地爱着,忘乎所以,焚身似火。
年少
◎沉淀多年的雪,握久了反而会让手烧起来。◎
十五根烟囱两两并立,排出好长一段,相比起桶状的冷却塔,它们清瘦得多,浓厚的烟恢恢与天空上的云交织在一起,远处的建筑模糊成青灰色的虚雾。
麦哈唐纳大学两个相邻校区分布于迪信邦与娜文邦的交界处,原先划出的地皮宽敞充裕,开放式校园风景如画,夜间也是不少居民放松休闲的散步公园。
安全区的各项政策实施过后,人均面积急剧缩减,虽然五重议会没有下达正式决议,但默认了新造的钢厂与电厂进驻学院空地,最高学府被横亘在四周的黑灰色的管道、色调暗沉的铁梯与警示牌包围,囱管喷出蒸汽,化作天空。
小型解密组坐落于半封闭的三层小楼里,边缘拉起一个正正方方的铁丝网,仅有的一个门由两个军方站岗,每天进出都需要出示证件。
沃德蒙利搓了搓冻红的手,端起水箱上的一杯纸壳咖啡,他手上皮肤家族遗传的疾病,天一冷就容易生红斑。
他站的位置就在门的不远处,几分钟后,几个解密组的学生也三三两两从门里冒出来透气,低声聊着那些从前线传回来的情报,掏出烟刚要点,其中一个擦火柴时瞧见水箱旁的导师,立刻用手肘去撞旁边人的腰,几人见到沃德蒙利,立刻将烟从嘴唇里取出来,攥进手里背到身后去,又窘迫又尴尬地笑笑,忙不迭欲盖弥彰地问候:“午安!教授。”
沃德蒙利向他们举起咖啡纸杯,学生们你撞我我踩你,显得拘束起来,没一会就都灰溜溜地回去了。
楼房内纸张的翻动声哗啦啦如海浪。
与洛珥尔的战争在圣河区打响了第一枪,占领的胜利电报在狄特掀起一波欢呼的热潮,“西突围战”又如一根闷棍砸得狄特上下眼冒金星。
根据克撒传回的消息,他们一直被洛珥尔的军队往西驱逐,几乎快要越过洛珥尔-罗兰的地标油井,没办法与停留在洛珥尔东南方的战时后备军汇合。
沃德蒙利默默喝了一口咖啡,嘴里沉沉的苦味冲进鼻腔。
他双手肿痛难忍,微微阖上眼,脑海中构建着上午刚截获的敌国密文,无数字符排列整齐,在他轻动的眼皮下进行高速运算。
当他返回小楼的时候,讨论的人声静了一瞬,许多不规范翘手架脚的学生掩饰性地低咳,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沃德蒙利教授曾有一段时间兼任本系主任,年近四十,外表和煦礼貌的他在学生中非常受欢迎,他待人宽和,才思出众,只要不犯事到他手里,他是学子梦寐以求的导师,一旦触犯规定,则就不是轻轻放下那么简单。沃德蒙利任职主任期间,开除人数翻了一倍,没有学生想要挑战他的权威。
有几个学员举手示意,沃德蒙利走到他们身边,俯身翻阅他们的成果。
就在这时,楼外传来拨动自行车清脆铃铛的声响,随后门口光晕中浮现出一个缓步而来的身影,黑色大衣,身材挺拔,光面的中长靴。刚进屋,立刻扯下厚实的皮手套搭在进门处的桌上,一屋子的学生百分之八十都偷偷抬头瞅上两眼,来客也对他们露出惑人的笑容。
唯一没有抬头的区域并非不想,实在是没有勇气,沃德蒙利教授正在他们身后,手也搭在一名学生的肩膀上,那只手稳如礁石。
“干得不错,继续。”
沃德蒙利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