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你做到了你能做的,我也……”
阿诺很耐心地等他说完这句话,但时间过了一个春夏秋冬那么久,看见的只有一截颤动的袖口,她怀疑那只是被风吹动了。
相互缔造,也互相背道。
“也是,就像你决定让秘书长告诉我‘预知’的时候,就想到我会拿它做什么。”阿诺一步步后退,“爸爸,你教我的。”
过来的路上没有用父爱-002,阿诺扯掉了身上的布披,几个血洞还未愈合,新鲜得像刚嵌上去的。
隔着两棵树的距离,说远不远,但无法接触,就像是边缘的野火与圣坛的鲜花,阁楼的狮子与白塔的孔雀,荒野的丧尸和石碓的叛徒。
“我去杀总意志了。”阿诺转头离开。
“阿诺。”明摩西喊住她。
阿诺驻步,并无回头。
“让狗跟着你。”
“……”
“怎么了?”
阿诺摇摇头。
她似有所感,明摩西的状态与她预想中的似乎有一点点偏差,可能是他还有什么事没告诉她,也可能是从时间里窃取了什么。
一旦无法窥见命运的尽头,那么一直都会将“服从当下最好情况”定为方针。她有点理解为什么人类对“预知”的狂热经久不息了——因为对“当下”导向结果的不信任。
他现在做出的决定……决定了什么吗?
问出来也无济于事,时至今日,只能往前。
于是阿诺只垂下眼帘:“我走了。”
明摩西终是微微笑了一下,温和道:“走吧。”
走吧。
我们的小狮子。
流浪的,独立的,斜晖下的小狮子。
地塔
◎潜入意志楼的过程一言难尽。◎
树林一侧有沙沙的摩擦声,明摩西循声看去,狗正低头避开一簇粗壮树干。双方没有言语交流,明摩西望了狗一眼,很快,狗就离开了,风吹过林间,稀疏的叶子满地乱跑。
阿诺靠两条腿走不远。
她有想过让狗偷偷留在爸爸那一方,这样突围封锁线翻越多摩亚墙应该会变得容易很多;但她这边进展也不能慢,卡梅朗倒戈“铁”的意向太明显了,总意志存在一天,末日威胁就无法根除。
何况她还不一定认得路。
没过多久,狗就追上来了,阿诺没说什么,伸手拽住了他的项圈,头靠到上面。夕阳将二者的影子拉得极长。
前往意志楼的直线路程虽不长,但绝不是最佳选择。狗事先踩过点,言明最好还是绕过防守严密的区块,否则在失去了数量优势的罗兰内地,单靠两个革命期很难强攻下来。
第八次天灾之后,主星各地有不同程度的塌方事故,这给阿诺的潜行提供了许多便利。即便如此,政要云集的第二区仍不是那么好摸的,虽是在明摩西掌权时督建的,可十几年过去,各处修缮改建,地貌也与以往不同。
偶尔阿诺会偷听到一些新闻会上的只言片语,“天眼”基建在盟国支持下普及之后,反对声最强烈的梅黎·霍德已经于洛珥尔君国圣河区伏法,后续一些发起者掀起的风暴都未曾赶超这位一国党魁的近亲。
随后,在卡梅朗的游说与推动下,洛珥尔与狄特针对国体的稳定问题,临时借鉴了一部分党籍制度,并作出相应的衍化。
阿诺没有过多关注,“衍化”中是否存在与七四年一脉相承的党同伐异不是她现在关心的,只要“意志万岁”存在一天,恶果就会无限逼近明摩西。
只是某些时候,她会突然想起死在她剑下的克撒维基娅。
尽管以阿诺的眼光来看,她是个不太合格的人类之光,根本不向往明天,等同一个活在过去的亡魂。但如果现在出现这样一面旗帜,或许能聚拢一批人吧?
人总是趋光的。
不论那光到底由什么发出。
抵达目的地已是一个月后。
出乎阿诺的意料,意志楼从外观看,只是一栋朴实无华的二层高红漆小楼。
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还可以看到里面的一束插花,摇头晃脑地迎风摆动。
阿诺从下水道缝隙收回细长的窥视管,拉了拉风帽,扶着脏污狭窄的内壁走向深处。这当然不是意志楼的全貌,根据狗的调查,总意志书记官马可铎每年会申请很大一笔费用,其中包括食补、清洁、维修等,光是供给这一方面就要消耗大量的优质右旋糖。
狗还提及了重要的一点。
“下水道的分布与管道设施,都围绕意志楼的地基构建出一个空壳,只有少数特供的管道连接那片神秘的空间。”
脚底传来粘稠的积水声,阿诺抵达一处矮小的铁栅门,蹲下捏碎了锁头。
“供养管道线路由造福队把手,关卡众多;排污管道就放松很多,其中几条尾端归入周边线路进行维护,直径最大的终点上方是一座小型人体农场。”
阿诺忍着令人窒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