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走到那丛荒草前,解下一块衣角,用力一拧,棉布中立刻流出一缕清水。
她无所谓地笑着说道:他们不给我水,我自己也可以弄到,只是临出门时带来的糕点,昨夜便吃没了。今天也是头一次,挖野菜充饥。”
顾南萧听着明显在安慰自己的说辞,一把将人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此刻他在心中,突然涌动出一股对权力的渴望。
他想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从今以后,再不受制于人,更没人敢用云溪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顾南萧将人接走的事,皇上这边马上得到了消息,但这样的结果,显然没能令皇上满意。
皇上想着,那混小子视若珍宝的人,若是就此死在慈安宫,那他与沈氏一族,将彻底由至亲,变成仇敌!
若真是那样,顾南萧今后的唯一依仗,便是他这个皇伯父了,他的好侄儿,也将彻底沦为孤臣,从此只能为他卖命。
不过没关系,今日太后没能狠心做出的决定,来日他会找机会,帮她老人家做到的。
云溪等人出宫时,看到远处停着的一辆普通马车,这时齐锦修也正好打开帘子,向这边眺望过来。双方四目相对,只微微颔首,并未交谈,便各自离开了。
云溪与顾南萧父子,同乘一辆马车,回府路上,云溪不住地抬头打量着庸王,想起柳氏曾说,他们父子将在冬日,死于战场之上。
心下就盘算着,要尽快去见柳氏一面,将她知道的前世信息,打探清楚,然后尽快知会顾南萧,好让他早做防范。
而且,石清晨的气血丸,应该也用没了,云溪很想去看看那个渣男,被毒瘾折磨的样子。
顾南萧知道云溪受了罪,晚上并没有折腾她,只待人沐浴更衣后,便抱着她入睡了。
次日醒来,云溪趁顾南萧去早朝的时间,带着千羽赶去石家老宅。
还是如同上次一样,千羽等顾南萧派来的暗卫,都是被留在院子的角落里,云溪只带着风寻进入祖宅。
云溪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却被屋内的景象,惊愣在原地,只见时清臣如野兽般,疯狂地扑在柳氏身上撕咬着。
而柳氏,则不着寸缕地被绑在一个架子上,呜咽地哭喊求饶,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微弱,显然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了。
但最令云溪震惊的,是柳氏身上那用烙铁烙上去的奴字,几乎变满了全身,尽管她已听风寻禀报过,但耳闻与亲眼所见,冲击力到底还是不同。
虽然柳氏的遭遇,都是她害人性命的下场,云溪承认自己不愿看柳氏好过,但也只是想让二人反目成仇,互相折磨一下。
没想到,时清臣竟然,使出如此让人发指的手段。从这点上,就足矣反映出,时清臣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都说找男人时,别光看他的上限,要了解他的下限。浓情蜜意时,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一旦翻脸后,他的下线,就是女人的下场。
他相信这件事,若是放在顾南萧身上,他或许会杀了柳氏,但绝不会这样变态地虐待一个女人。
人之所以被称为人,就是因为拥有道德底线的。很多事情,即使有了权利,有了作恶的机会,君子也会自我约束。
而畜生则刚好相反,他不作恶,不代表他本性善良,只是暂时缺少犯罪的资本。
正如时清臣在祖宅时,只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庶子,可当他摇身一变,成为庞大家族的少主时,便可以毫无愧疚地,背叛过去的誓言,甚至不惜对自己的恩人,使用卑劣的手段,只为谋求更大的利益。
云溪进入屋内后,十名暗卫齐齐现身,与主子见礼。
云溪命人将时清臣带过来,两名暗卫得令,动手将癫狂的男人,从柳氏的身上扒开,按到主子面前跪下。
云溪看着眼前,双目赤红,蓬头散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牙齿上全是鲜血的男人。
脑中浮现的,却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命令两个护卫将她压在地上,拿着认罪书和卖身契,让她按手印的情景。
时清臣在看到云溪的那一刻,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他立刻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污秽之物。
欣喜地对着云溪说道:“你来看我了,你终于来看我了,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你。
说着,他又转头指向架子上的柳氏,邀功般地说道:“你看我把她收拾得多惨,这个贱人害了你的性命,我绝对不会让她好过,定会日日替你报仇。
云溪,求你原谅我,回到我身边吧,没有你的日子我活不下去。我保证,余生都会好好待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云溪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自己脚前的男人,开口却是这样一段话:“你这样的身份,不配做我的正妻,更不配做我时家的当家主母。
若是你能乖顺一点,我会将你留在身边,做个通房奴婢。但你今后,不得再踏出这个府门一步,否则我就命人打断你的双腿,将你关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