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何竞文不请自来,脑子飞回来后才反应过来是钟点工kathy来了。
难得和唐天奇打上照面,她也惊讶了一瞬,吊儿郎当地嚼着口香糖同他打招呼:“喂,旷工啊大佬。”
唐天奇见到她染得像信号灯一样的头发就眼睛疼,揉着山根道:“回来取东西。”
他停顿几秒,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提辞退她的事。
kathy抹着亮晶晶眼影的眼睛上下扫他两眼,吹了声口哨,“干嘛这样盯着我,爱上我啊?”
“……”唐天奇把何竞文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道,“我只不过想拜托你,衣服熨整齐点。”
kathy摆摆手,“知道啦。”
唐天奇还没走,持续纠结中。
和kathy的相识完全出于意外,当时她走投无路要跳楼,父母亲人全部置之不理,甚至底下围观的群众都在怂恿“要跳就快跳啊别浪费大家时间”,全场最紧张的恐怕除了警察就是唐天奇。
因为她要跳的那栋楼,是他当年拿来评奖的作品……
总之经过他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后kathy终于想通,朝底下围观的人群狂洒一大瓶矿泉水就离开,唐天奇也践诺给了她份钟点工的工作。
顺带一提,那瓶矿泉水是唐天奇突然觉得好口渴带上楼顶的。
到现在已经快两年,她状态比最初好了不少,就是做事马虎的坏习惯一直改不过来。
他走神间,kathy嫌弃地“噫”了一声,把脏衣篓最上层那件衬衫抖开。
她朝着唐天奇玩味一笑,“怪不得快到中午还不去上班,有艳遇啊昨晚?上面还是下面,对方靓不靓仔啊?”
唐天奇懒得搭理她,斜倚在门边一掌覆住腰身,轻轻按揉缓解酸痛。
kathy盯着他屁股,目光并不是很清淡,把音调拖得要多长有多长:
“我——懂——啦——”
唐天奇站直身体,冷着脸道:“核突报警。”
“好了好了,不寻你开心了,快点回公司去做事啦,小心老板请你吃猫面啊。”
她拎着脏衣篓去了洗衣房,唐天奇关上房间门换衣服,又听到她在喊:“大佬,洗衣香薰珠用完了。”
“买啊。”唐天奇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问的。
“我当然知道买啊,你经常用的那款停产了嘛,不如换一款咯?”
唐天奇正在系扣子的手滞住。
四年前被某人不经意间评过一句“很好闻”的气味,竟然停产了。
没有任何预告,就是这样突然地从自己生活里消失,从习惯成为过往。
他又继续对着镜子穿衣服,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换吧。”
等他收拾齐整出来,kathy大概率是已经采购完成,正哼着歌把衣服一件件往洗衣机里塞,唐天奇没有去问她换了哪一款。
kathy瞥他一眼,朝着玄关鞋柜抬抬下巴,“你的艳遇是植物学家还是童心未泯?”
她所指的方向正摆着半截掰断的干枯树枝以及一朵蔫蔫的紫色小花,是刚从衬衫胸袋里搜刮出来的。
它们隔壁的玻璃花瓶里还插着何竞文送他的风雨兰,孤拎拎的一枝,已经由浅粉衰败成暗淡的枯黄。
他没由来地问:“前天你有没有看见——”
算了。
没提的事就是没发生,他不再给自己多添烦忧,把那些零零碎碎随手扔进玻璃花瓶,拿上手机离开。
等坐进车里他才想起来,辞退kathy的事他又忘了提。
下午上班唐天奇整个人昏昏沉沉,饮下两杯奶茶都无法提神,好在张太这两天似乎被别的事转走了注意力,没发现他断线了一天还有多。
她不慌不忙,唐天奇却不能坐在办公室瞪眼干等。今年他的工作重心都放在项目管理和培养新人上,中途又浪费一个月时间犯花痴,接近半年没有独立出图。原本准备亲自接的鼎盛项目被陈子俊截胡,元廊别墅又是走一步停三步,到现在连张成熟的概念图都做不出来。
按照目前停滞不前的进度,年中赴总部汇报他拿不出实绩,一定会被陈子俊压一头,到时候何竞文就更有理由抢夺他的资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