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谦,可以走了。”
幸好赵文谦主动去坐了副驾,让他不至于那么尴尬,他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去开车门,感觉到衣角又被人扯了扯。
转头看,哑仔指指他口袋里的手机,似乎有什么事想告诉他。
唐天奇打开手机备忘录递给他,让他打字,然而哑仔根本不会,对着手机摆弄半天也只勉强写出了个“片”字。
唐天奇现在哪还有心情陪他玩,他蹲下身揉了揉哑仔的脑袋,“等我下次来再教你写字。”
哑仔重重点头,对着他不熟练地牵起嘴角。
一直到坐进车里,面对着无边的沉寂,他才终于领悟到了一些什么。
他急忙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果然多了条昨晚录的片。
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对劲,唐天奇翻出耳机,确认蓝牙连接成功才小心翼翼地点开。
画面里的男主角之一是他本人。
而男主角之二——
他抬头望前座投去一瞥,又很快低下头。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赵文谦会避之不及地去坐副驾。
视频里他正抓着赵文谦衣领大声控诉:“好狠心啊你!我那么在意你,你都看不到的吗?”
他没有勇气完整看完,颤着手把进度条拉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扒在了赵文谦身上。
“阿文,你离开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好想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公司,不要离我那么远好不好?”
赵文谦满脸惊恐,刘睿死命拉住他,边拉还边大喊:“kev哥!别再讲了!再讲下去醒来你会想跳海的!”
现场一片混乱,而哑仔应该正躲在哪个角落录这条片。
其实真的还不如不录,他并没有很想知道自己断片后的精彩表现。
他强忍着羞耻反复拖动进度条,发现从头到尾都没有何竞文的身影。
唐天奇关上手机,面如死灰地靠在车窗边,思考着是现在跳车自杀比较现实,还是把昨晚的所有当事人都杀了比较现实。
他发讯息问刘睿:【昨晚何竞文去哪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两人面对面还要传讯息,刘睿还是回了:【不是跟你讲了吗,开你的车先走了】
唐天奇坐正了身体问:【他昨晚走的?】
刘睿:【是啊,你出去吹完风回来就开始乱讲话,他怕你清醒之后知道他在场会尴尬,又正好公司有事,所以把你交给我就走了】
【还好何总走得早,没看到你后来对着阿谦又哭又喊又表白的样,不然你现在肯定不想活了】
唐天奇把手机熄屏,合上眼靠回车窗边。
何竞文待人处事向来让人挑不出错,昨晚那么混乱竟然也能首先考虑到他的面子问题,主动回避可能让他尴尬的状况。
在他面前体面是维持住了,可唐天奇依旧不怎么想活。
他从倒车镜里看到他下半张侧脸,觉得他像一朵轻飘飘的云,也许偶尔会为了什么停留,但从不留下任何痕迹。
何竞文抽离得潇洒利落,他却无可救药地越陷越深,不是一场醉酒都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
——何竞文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每天每天,都在像思念糖分一样地思念着他。
还是会忍不住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在意他有没有休息好,在意他的一切。
瘾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一劳永逸的戒断,一旦染上,对抗它就变成了终身的宿命。
薯条和苹果派
好消息是何竞文闪得够快没给他留作案的机会,坏消息是现在唐天奇即将面临更严重的问题。
要怎么跟赵文谦解释清楚。
一路上,他内心煎熬无比,看得出来赵文谦也同样煎熬,毕竟站在他的视角里就是出了趟外勤被隔壁部门的基佬上司盯上,趁着醉酒实施职场性骚扰。
两个人眼睛看了八百个方向,就是没勇气看对方。
还没等他想好说辞,手机里先收到封邮件,赵文谦发来的。
【kev哥你好:
当面拒绝怕你没面子,但是这种事不说清楚是不行的,所以原谅我用这种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