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了三张精美的银杏照片,路灯发出暖橙色的光,金黄叶片在蒙着青灰的黎明天色中格外夺目。
陆藏之笑着:“是不是有点眼熟?”
陈芒却只是诧异:“她起这么早??”
“今儿礼拜六,事儿多,我上班去了啊。——小陈你再吃俩包子,太小了你饭量。”
“好的叔叔。”
陆致远走了,陆藏之在旁边等着陈芒换鞋。
“没落东西吧?今天有雨,装伞了吗?”
“嗯。”
“我们也走吧。”
培优课七点半开始,第一节大课上俩小时语文,第二节大课上俩小时英语,第三节大课上俩小时数学。当然,说是俩小时,其中还包含了半个小时的课间。
老师是外聘的,所以北校的同学也来他们这边一起听课。
到了三楼的大课教室,有点人满为患,陈芒刚被陆藏之推进来,就一眼看见那头靠墙的位置坐着一姑娘正无聊地玩手机。忽然,她抬头和两人对视,还看花眼似的眨巴眨巴眼睛,才一下子笑起来朝他们招手。
景止:“坐过来坐过来!”
陈芒倒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景止穿上这丑了吧唧的蓝白校服,好像这一刻才真切感受到,他们确实是同校同学。
这间教室是一张长桌配四把椅子,陆藏之拆走一把椅子,把陈芒的轮椅推进去,自己则坐在他外手边,他们三个刚好挤一张桌子。而且陈芒作为共友被夹在中间,也不至于让气氛太尴尬。
“你成绩还不错?”陆藏之对景止说。
景止大笑:“我看起来像成绩很差?”说完,她不知为什么又找补一句:“不过我成绩确实很差。”
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诶?你不是比我们大一届吗?”
“唔。”景止撑着脑袋点点头,“是啊。休学一年,就和你们一届喽。”
“这样。”陆藏之没再多问,她便昏昏欲睡,最后干脆往桌上一趴。
“来~同学们,咱们第一节跟着汪老师上语文!”汪老师是个蛮和气的老太太,戴着那个小麦克就来了。“前排同学传一下今天的学案~”
卷子哗啦啦传下来,景止不知道哪个开关被打开了,摇身一变精神抖擞,接过卷子就开始阅读,甚至已经动笔圈上了。
正在写名字的陈芒:?
“同学们先阅读~分析完作者的感情,做完几道小题,我们来看一看从它~的身上,能学到哪~些写作技巧呢?”
汪老师一边溜达一边说:“好好看,好好学,多圈画,多批注,下礼拜六上课咱们先写作文~”
景止写字好不好看不知道,但一定很用力。两人安静地默读,就感觉这桌子噔噔噔噔……不明就里地,陈芒忽然笑了一下。
这可真难得,陆藏之饶有兴趣道:“怎么了?”
陈芒一边像小学生一样用波浪线画出过渡句,一边低声说:“以前乐团排练,指挥在上面讲,我们在下面批谱子。……景止把谱架写塌了。”
陆藏之听了也跟着笑。景止朝俩人“啧”了一声,佯怒:“怎么还说人坏话呢。”
陈芒:“又没背着你。”
陆藏之能在很多细节里感受到,陈芒曾经是有过一段正常的社交经历的,至少不像现在这样闭塞,甚至完全封闭。
还好把那个混蛋送进监狱了,希望他快快变回最初的样子。
写完开始讲。
语文汪老师讲起文章来声情并茂,一会儿一个“点明中心”,一会儿一个“升华主题”,一会儿又结合创作背景分析作者思想,一会儿又提问起来修辞手法。她反正是哐哐点人,底下景止就哐哐举手,点一次举一次,举一次站一次,恨不能课全让景止给上了,那叫一个激进。
陆藏之本来以为这就是真正学霸的自我修养,结果下了语文该上英语了,景止朝陈芒勾勾手指:“过来。”
陈芒一脸问号地朝她歪了歪脑袋。
景止:“不是。轮椅。”
陈芒操纵轮椅靠近她:“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