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这是什么混乱的理由!去贩卖机可以路过教室啊!
但是陆藏之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问,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递给他:“够吗?”
“……够了。谢谢。”
陈芒捏着那十块钱离开后台,站在空荡的楼道里茫然片刻,也只好去一趟贩卖机。
饮料种类更新不少,他摸了摸冰冷的柜门,漫无目的地打量着。
有橙汁。
他掏掏自己的口袋,有零钱,便把自己兜里的钱花了,买了两瓶橙汁。
走廊没有人气儿,还挺冷。
少年一袭黑色西装,快步回到后台。二氧化碳含量高的地方果然暖和一点。
他一眼看见人群中永远最耀眼的陆藏之,上前往他手里塞了一瓶饮料,然后把那张十块钱还给他:“我回教室取了钱。还你。”
“好。”陆藏之接过饮料,发现对方并未松手,挑眉,陈芒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撒开。
“主席大大,那个那个那个话筒我加了,但是刚才有个话剧节目的ppt好像格式出错了,打开是乱的。”
“让公务部来个电教,然后你现在去新建ppt把内容复制一份,背景还出错就用白的。”
“了解!”小部长一溜烟忙去了。
等他交代完回头找人,发现陈芒又自己在那摸架子鼓,像个孤苦伶仃的小狗一样。还没来得及上前,主任又突然在一旁叫他:“陆藏之!”陆藏之只好无声地叹口气,转身走过去:“来了!”
孤单小狗要把谱子盯出洞了。
他翻来,翻去,翻来,翻去。外面大合唱早就唱完了,也不知道个人节目进行到了第几个,人声冗乱。陈芒向来不喜欢嘈杂,孤身一人在台下罚坐更是折磨。他就像躲起来一样,躲在了这个人人匆忙的后台。
那些人来搬架子鼓了。
学生会的女生在台口组织着,于是人流如织。陈芒站在人流之外,靠墙,默默注视着他们的来去。
他干脆坐在了地上。
“你在这儿。”
不一会儿,陆藏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等他抬头,那张惦念许久的脸已然闯入视线,干练的眉,柔和的眸光,还有昏暗光线在鼻梁处投下的小片阴影。穿西裤蹲下来并不方便,所以陆藏之直接左膝着地,半跪在他身前,好好地看着他的脸。左手还一直拿着某人买给他的橙汁。
陈芒同他对视,偏开眼,对视,偏开眼。
那人的肩廓就像能完全笼住某种小兽的避风港。而避风港现在正将他完全罩在阴影之下。
“怎么不高兴了?”
陆藏之眉眼弯弯,伸手捏住陈芒的脸。几乎是他问出来那一瞬,少年的嘴角立马撇得更低了。他盯着他的唇角,继续诱哄道:“嗯?”
这次陈芒没有骂他,也没有拍开他的手,背靠着墙,心跳声早已兵荒马乱,让人生怕在这过分亲密的距离中露馅。
露馅也没办法了。
他伸手,指尖轻颤。冰凉的指腹握住了那只捏在脸上的手,攫取着少年掌心的热量。
他们牵过许多次手,但这次同哪一次都不一样。
陈芒小心翼翼地握着他,又依依不舍地收紧——“陆藏之……”
“嗯。”
“我,我……”
他望进他温柔眼底,连气音都好像被心跳撞得发颤。
“我在听。”
“陆藏之,我有问题想问你……”
突然!排练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
“哎呀你俩下次再调情!来不及了!”梁辰穿着舞蹈服冲进来一把拉起陈芒,在陆藏之肩头拍了拍:“你同桌借我用用啊!该上场了!谱子拿了吗?走走走走……”
陈芒被人拽走,下意识猛地回头看向陆藏之。
陆藏之站起来,看着他,面上仍是那副柔软的笑容,含笑的桃花眼好像在说——我会永远在这里等你。无论你什么时候问,我都会给你答案。
陈芒收回目光,自嘲地嗤了一声,走上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