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陈芒没有再出声,只是胳膊从被子里掉了出来。他叹口气,扶着陈芒的手重新放回床上。陈芒连手都烫得要命。
陆藏之想了想,起身去卫生间哗啦啦用凉水反复冲洗着双手,让水流带走手掌的温度,然后坐回来,握住少年滚烫的手,试图为他降一点点温。
他的指尖不时拨弄着陈芒的,握着,握着,就忍不住轻轻滑进了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他好像什么都不会做了,只能这样真挚地望着床上没有苏醒的人,将天色越耗越暗,沉默地陪着他,陪着他。
四下无人。陆藏之垂下眼,牵起陈芒的手,小心翼翼地摩挲片刻,才敢偷偷吻在他手背。
温柔得,就像蝴蝶落在花蕊。
那是他的虔诚。
好热,好亮。他妈的,好大的太阳!
碧绿的大草原上,我被晒得直冒汗。我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彩色气球,纯白花篮,摄像机,欧式小礼台,好多椅子,好多衣着正式的人。
嘭!有人放礼花。
彩带纷飞。
我牵着谁的手,有人往我们的头上挥洒淡粉色花瓣。
“新婚快乐!!”
大家这样喊着。
婚礼?我的?
我无法转过头。不过我知道,我牵着我的爱人。
日光太过刺眼,我的眼睛好像一直都是闭着的。我们共同登上摇晃的轮船,突然,她从我手里挣脱了!
她跑了!她逃婚了?!
她不喜欢我吗?她不想和我结婚吗?为什么?
我往她的方向追去,我一直跑,一直跑,沙子烫得我脚疼。
终于我看见他站在海里等着我,他穿着纯白色的西服,格外挺拔。
是的,我爱他,我的新娘是男的。
呸。他是我的新郎。
……啊?那我是新娘?
我也在海里,我的手可以拨动浪花。
他牵起我的手,虔诚地吻在我手背,在我的无名指上套了一枚草做的戒指。
我记得这是最最最最名贵的草,它叫做……狗!尾!草!
原来我们在拍婚纱照。
摄影师把照片递给我们,照片里一片模糊,也可能是我根本没睁眼看,反正我们都穿着白色西服。
我照了照飞机上提供的落地镜,我的白西服很好看。
空姐说,可以从镜子里跳下去,体验飞行。
老子直接就跳了。
简直跟在水池里漂浮的气垫上躺着一样,毫无新意。
我慢悠悠地滑翔,突然一个浪头打过来,把我的钻戒打飞了!
操·你妈!
这不是海,是岩浆,太烫了。我憋了口气游下去,寻找戒指是我毕生的使命。
我一口气没憋住。
但是好像也呛不死。
不早说。
呼~
我的汉堡~我的汉堡你掉到了哪里~
“v我50,看看心意。”
潘海燕拿着数学卷子对我说。
见我不动摇,她说,这是飞毯。
然后骑着卷子飞走了,陆藏之跟在她身后一起飞。
“陆藏之!你为什么逃婚!”
我追在卷子后面大声质问他,我的手里攥着冰块。这个冰块,是kfc至宝!我可是有kfc至宝的人!
“这你都不嫁!”我举着冰块,边追边问。
有人在笑。
你妈的,谁在笑,还笑出声。
是陆藏之在笑。
天黑透了,病房没开灯。
陆藏之一直守着陈芒,视线描摹他紧闭的双眼。他的手刚刚冲洗过,冰凉,现在正牵着陈芒的。
头上敷的毛巾应该也热了,得重新投一下了。他刚要行动,那只手却意外被陈芒紧握一下,好像在挽留似的,于是陆藏之鬼使神差地坐了回去,由他继续牵着了。
下一刻,陈芒微微挣扎着,动了动嘴唇。陆藏之连忙盯紧他,生怕他哪不舒服。谁承想,这人从喉咙底下弱弱嘟囔了一句——“陆藏之,你为什么逃婚……”
“?!”
当时陆藏之就笑出来了,而且毫不遮掩地笑出了声。
陈芒皱着眉,还有下一句:“这你都不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藏之笑得胸口一颤一颤,直到某人熟悉而标准的飞刀眼开机。
“……”
他立马就把笑憋回去了。
陆藏之低头,看着自己和陈芒十指相扣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抽走。
“现在……”陈芒睁开眼看着吊牌和天花板,刚要发问,一垂眼看见了两人的手,又噤声了。他原想装没看见,但是他的沉默显然出卖了他,只好默默偏开眼。
陆藏之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明知道是他在发烧,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