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管不管!管不管!”
“我妈就在上面等着你们,连口水都没喝上!”
“要么就送我们回医院!你们管不管人了!”
“冷静!”陈芒稳住身形,又碍于群众身份不能强行制服,正敛眉呵斥着,阴差阳错间胖子直接撞上了文件柜!
咣咣!
那不是什么重要的柜子,经常放一些随手的东西,质量也不过关。被重击的当时,玻璃就粉碎状裂开!
当!地一下,柜中杂物倾倒着向下拍来!
闹钟,台历,茶缸,等等等等,还有一摞又一摞成捆的纸页。
噼啪!玻璃碴飞溅,那重物压着零碎物件砸人一下指不定伤成什么样,女同事就在旁边惊慌地叫着,陈芒一把推开胖子!直接,伸手拦住即将倒下的立柜,生生用肩背扛下了接二连三的痛击。
“陈芒!”
陆藏之甩开旁人冲了上去——不为别的,他的后背不能再受伤了!
有棱有角的物品混着文件已然悉数摔落在地,好一阵脆响。
“你怎么样!”
“一点事没有。”陈芒小臂发力,扶正柜子,面无表情地拍拍玻璃碴,“你带着他回楼上鉴定。其他人该干嘛干嘛,萱儿,把这收拾了,我去录笔录。”
处理完一切已经快十二点了,案子触目惊心却并不复杂,是板上钉钉的故意杀人,具体的交给法院就好。
夜幕深沉。只剩一人的办公室里,白炽灯冷漠地加班,陈芒关电脑,利索收拾好桌面,最后把一个小单线本揣进兜里,那是他的日程本。
晃了晃脖子,后背还是很别扭,他干脆脱了外套再一扒卫衣,掸了掸,掉下来一个小玻璃片。再一摸,得,摸了一手血。
应该是划了个血道子,不深,但只要出了血就免不了挨某人唠叨。
陈芒连抽几张纸,一边看着门口,一边偷偷摸摸使劲伸手够着擦,擦完把血纸团扔垃圾桶的功夫——吱呀,门被推开了。
“……我就知道。”陆藏之叹口气,“跟我过来,我给你消个毒。”
“用不着,破皮而已。”
“听话。”
“哎呀我不去!”
“乖。”
“……”
陆藏之拽着他来到医务室,把人摁在凳子上。
整片后背完整地暴露给他,肩阔伟岸,背肌流畅。但肌理上,赫然盘踞着一大片蜈蚣般的疤痕。现在,那疤痕上又添了道鲜红伤口。
他手里拿着酒精棉,迟迟没有动作。就那么怔怔地注视着,心疼得说不出话。
“啧。”陈芒叹口气,“行了别看了。没这二等功,我还升不了处级呢。要消毒还是缝针,赶紧。”
“嗯。”
他说的没错。
两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大阴天,下的不是雪,是雨。
就在这暴雨中,陆藏之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他轻颤着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轻柔地为陈芒清理伤口。
小心翼翼,就像他年少时第一次触碰他的脸颊,细腻温柔。
末了,麻利收好垃圾,陈芒起身套上衣服。
啪嗒,陆藏之站在门口关了灯。
“回家吧,我的陈警官。”
“嗯,回家。”
警局外,两个身型挺拔的男人同撑一把伞,并肩踏入风雪。
他们已并肩太久,就在这兜兜转转的雪幕中。
番外:雪花(二)
两年前。
“还是得二勘。”陆藏之说。
陈芒正在检查出发前的装备,挨个往腰上别,“你一个法医就别去了吧,有我呢。”
“不,尸体的创面有蹊跷,我得再去现场确认一下。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好吧。”
夜晚,刚刚结束一场电影,也是最后一场电影。
“叮——1层,到了。”
商场侧门的小电梯间里,观众陆陆续续从顶楼影院乘电梯下来,顺着安全出口离开即将关门的小商场。
——一公里外。
“张队,那个穿羽绒服的男的不对劲,他跑了!”陈芒从路边警戒线钻出来:“申请跟进!”
“你自己?”
“我一起!”小雨点迷了眼,陆藏之拎着手提箱冒出来,“我带了工具,随时可以勘察。”
那时候陈芒还是一级警司,而陆博士刚入警一年。
“行,再带上小刘,你们追。随时汇报,注意安全。”
漆黑夜色里,三人循踪疾行。
眼下,游客出了电梯,三两结伴笑着,手里拿着饮料,不知道危险将至。
灯光明亮。
一个男生穿着在这个气温下略显厚重的羽绒服,披着夜风,从安全出口逆人流反向进到电梯间。他的手在抖。
拿出手机,亮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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