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而不挽留。
这些他们都清楚。
命运的馈赠总暗中标好价码。
一切从初遇就都注定。
“是。”虞择一和他对视,轻声说:“首都出版社在黎县建分社了,我调职过来,买了房子。以后我在黎县就有家了,就算出差,也有个可回的地方。朝九晚五,双休,五险一金,有补贴。有时间可以陪你、钱给妈妈治病。妈要不介意,搬来一起住。”
这么一连串。
对虞择一这样的人来说,和表白没区别。和求婚没区别。
而且冒失得有些唐突,江郎才尽。
将遴偏头一哂。
“你一直是这么打算的吗?”
“一直。”
“可我不爱你了呢?”
“应该的。”
“你走吧。首都条件好,回首都。”
“我不走。我不去首都。我回来了,黎县是我家。”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没事,应该的。我预料到了。”
“那你还买房?”
“黎县是我家。我要回家。死了还要埋在这里呢。”
虞择一就是那种——我会回来,但我不要你等。
既然我已经选择为了我的工作常驻首都、四处奔波,又有什么资格要你为我委曲求全?
最好我不在的时候,你能遇见更好的人。
所以当年我问:
“你觉得我们分手——好么?”
将遴就是那种——无论如何,我绝不离开我的家乡,我只能囚困在这里,献身在这里。我无法跟你走,也不想拖累你。
最好我不在的时候,你能遇见更好的人。
所以当年我答:
“好。”
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谁也别要求谁拐弯。到歧路了,自然就要分开,除非后面还有交汇点。
虞择一不可能放弃工作,将遴知道。
将遴不可能放弃家庭,虞择一也知道。
但将遴不知道的是,虞择一有朝一日可以把工作带回离城。
六年时间,坐到这个位置,拥有这个话语权。
多少算计筹谋,让我终于回家。
这下好了,我们谁也不用迁就谁。
踩着小木阶走到一楼,看向后厨窗外正盛放的玫瑰,绿叶衬红花,望着,虞择一轻问:“还是它们吗?”
将遴知道,他是在问,那些玫瑰花,还是不是最开始他种下的那些花、那些花有没有枯死。
因为虞择一就是这样的人,总念着些什么,人事物。
“是。都养得好好的。”
都好好的。
你念着的都好好的。
虞择一:“但我怎么看着像月季。”
将遴:“你种的就是月季。”
虞择一:“……”
将遴:“笨蛋。”
虞择一笑了:“是。我是笨蛋。”
2025年,我们的故事里有了春天。
复春其二
小咖啡馆一楼,唐唐躲在柜台里偷笑,等俩人一下来,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近,将遴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也是个小骗子。”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唐唐笑着说,“我嗑的上古cp复合啦!哈哈!”
将遴:“想多了。”
唐唐:“啊?”
虞择一无奈勾唇,说:“你家小店长才不肯跟我复合呢。”
“你干嘛啊?”唐唐看着将遴,“不是你把虞哥的书都看包浆……唔。”被捂住嘴。
手腕干净,腕骨精致。
虞择一注意到什么,挑眉:“表扔了?”
将遴也挑眉:“什么陈年旧物,早扔了。”
“行。没事。”
伸手准备摸摸他的头,被将遴躲开:“这位客人,请你不要动手动脚。”
虞择一轻笑:“行。没事。”
看一眼时间,七点多了,他说:“我等你下班,回我那坐坐好不好。”
将遴:“不好。”
“也行。都听你的。”虞择一温声说,“我明天早上有个会要开,先回去了。明天下班来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