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医生。”爸爸打断,“你不要和我说法律常识、数学概率,你就告诉我,有没有那种可能吧。”
“……截止到现在,全国有三个成年后二次分化的案例记载,但成因很复杂。”医生回答,“近二十年,没有。”
爸爸妈妈都不说话了。
“好啦。”一直没说话的瞿青开了口,“我考试都考不到全班前三名,也不能指望这个概率啊。”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瞿青一个人坐在后排,抱着自己的书包。他托着腮看窗外,说:“我感觉也蛮好的哦,也没那种什么易感期了,不像他们经常旷课请假。”
医院离学校的路程并不远,遥遥地,他看到了学校领奖台的旗杆,起风了,那面旗帜正迎风招展。
瞿青很遗憾地想,可是他好像喜欢的是仪仗队的那种男生。应该是没有缘分了。
接着,度过风平浪静、不能更寻常普通的十天后,瞿青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成年礼。
他迟迟没有分化的青春期终究还是结束了。
身为beta的瞿青的人生,开始了。
转机?
九点一刻。
确认过时间,瞿青放下手机,瞪着天花板醒神。
平日疏于运动,明明昨晚也没干什么,但仅是刚从床头柜拿手机的动作,牵扯到的肌肉都一片酸疼。
怀里空空的。
人呢?
另一半的床垫早就冰凉。瞿青赤着脚跑出去,屋里没有人。
玄关的架子上放着原本滚落在地的屏蔽素喷剂,厨房里,一只双耳碗在沥水架上晾干,打开微波炉,里面甚至有一份蛋包饭。
放得太久,蛋皮看上去恹恹欲睡。
小绿正在客厅的猫爬架上睡觉,猫的喂食器里,原本剩的一点干粮被清空了,水碗也洗干净了,晾在一旁。
始作俑者在喂食器的脑门上贴了一张严肃的纸条:不要喂食,晚上去绝育。
瞿青将纸条摘下来细看,一扭头,发现茶几上放着昨天的三个盒子,叠得很工整。打开检查,两块奖牌都在。他赶紧鬼鬼祟祟把东西都抱回卧室,安置在原本存放的地方。
这算什么?
瞿青又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在易感期和酒精的双重加持下,他甚至不确定昨晚的事情纪方驰可以记得多少。
可能只是易感期的一场意外而已,毕竟生理反应会让alpha对陪伴的人产生高度的依赖性。简而言之,这个人是谁效果可能都差不多。
不,先不要纠结这个。关键是,然后呢?
他是不是该道个歉?为自己毅然决然说的分手道歉,为那么长时间积累的那么多谎言道歉?
有时候他也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真心话还是在说谎。他早就习惯用一套半真半假的逻辑装点自己的人生。
再然后呢?
道歉就会原谅吗?原谅以后呢?
瞿青手举起纪方驰的纸条看,心跳很快,猜不透对方会怎么想。
时间已经证明,他困扰地翻来覆去想过的那几件事情,没有一个顺遂他心愿。他还是少想一点安全。
瞿青再呆不住,从床上爬起来,现在他可以承认自己是个很不成熟的人,从提出分手后他就开始后悔,并做过一些努力,但纪方驰出人意料地心肠很硬,让他安分守己、渐渐死心,没有再抱太多希望。
……可是现在好像有转机。
其实细想昨天的气氛也极为糟糕,他为了不落入下乘,维持自己的体面,和纪方驰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他们就那么吵来吵去,相互攻击,如若没有那意外发生,肯定就会以不欢而散收场。
但纪方驰最后那么做,除了易感期和酒精的作用外,是不是还有点……其他的因素?
奖牌也没拿走,还摆整齐了。
很勤劳啊,像田螺壮汉把家里打扫了,不仅管猫还管人。
瞿青忍不住笑意,将蛋包饭吃了,吃之前拍了好多照片。他很想把功臣小绿抱在怀里揉一揉,还是没有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