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长了声音学道:“有顾哥在,我怎么会怕?”
听完方闻洲的话,顾延眼神微动,视线在方闻洲脸上停留了瞬,才道:“走吧。”
方闻洲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两步跟上去,锲而不舍地追问:“你刚才问我怕不怕,是不是学人家小情侣说话呢?”
“不是。”顾延否认。
“真不是?”方闻洲挑眉。
顾延干脆认了:“是,然后呢?”
顾延承认得如此干脆,反倒让方闻洲一时噎住,准备好的调侃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眨了眨眼,原先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忽然没了着落,化作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心绪,在心底一漾。
“哼。”方闻洲别开脸,没再追问,只快步跟上工作人员指引,走向分配好的座位。
列车开始爬升,视野随着高度增加而变得无比开阔,下方的行人变成了小点,远处的游乐设施也尽收眼底。
说不紧张是假的。方闻洲感觉手心沁出了一点薄汗,而身旁的顾延却稳如磐石,连呼吸频率都未曾变过。
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方闻洲心里嘀咕,难道他真的不怕?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过山车已然抵达轨道的最高点。下一秒,失重感降临,急速的下坠之后是轨道拧转,身体被离心力肆意拉扯,方向感完全丧失。
“啊——!!!”
突如其来的高速翻转让方闻洲的惊呼脱口而出,心脏被狠狠攥紧又抛向高空,血液冲上头顶,眼前急速变换的天旋地转让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强烈的不安本能驱使着他,他原本扶在安全压杠上的手,在又一次猛烈的离心力拉扯下,胡乱地向旁边抓去,落入一个温热的掌心。
那手顺势收拢,将他握紧。
在经历一连串令人头晕目眩的翻滚后,终于开始减速驶向终点站台。失重感逐渐消失,耳边震耳欲聋的风声也渐渐平息。
方闻洲这才敢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脸颊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也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惊魂未定,第一反应却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两人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的手指因为刚才过于用力而有些发麻,而顾延的手也未曾松开他。
这意外的紧密接触所带来的冲击,远比过山车本身的刺激更让他心神震荡。他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动作仓促甚至带了些狼狈。
掌心骤然空落,他慌乱地别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研究自己安全压杠的锁扣,“结束了?还挺刺激的哈。”
顾延眸色深敛,率先解开安全装置,站了起来。方闻洲跟着起身,却觉得脚下发软,一半是过山车的后劲,另一半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心绪在翻涌。
他低着头,想快点逃离这个让他窘迫的地方。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刚才那对小情侣的声音,女孩清脆的嗓音穿过嘈杂人群,格外清晰。
“宝宝你快看,前面那两个小哥哥,手刚才一直牵着呢。下来还舍不得分开似的,啧啧,比我们还黏糊。”
她的男友也看了过来,了然地笑了笑,“嘘,小声点,人家不好意思了。”
“怕什么嘛,那俩一看就是一对儿,感情真好。”女孩不以为意。
小情侣的声音随着人流走远,可他们刚才那番话一字不落的进入两人耳朵里。
方闻洲只觉得周围的视线似有若无的看过来,当然,这很可能只是他过度敏感的心虚作祟。
他本能地放慢了脚步,想要拉开与顾延之间的距离,没走几步,前面的人止住了步子。
“怎么了?”
方闻洲正低头,猝不及防差点撞上突然停下的顾延。他吓了一跳,对上顾延转过来的视线,“没事啊,怎么不走了?”
顾延站在原地没动,“你在躲什么?”
“我没躲!”方闻洲反驳道:“就是人太多,有点热。”
“哦。”顾延应了一声,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但他非但没有顺着方闻洲觉得人多的说法往旁边让,反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