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年打了个哈欠,不大上心的模样:“不是记者拍到的,当时那么多路人,各种视角的都有,已经在网上火好几波了,人家想看不到都难。”
“……所以他家人才会给他打电话,万一不让他再过来了怎么办。”
季颂年无语,“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放心吧,他会回来的。”
季颂年的态度云淡风轻,不知疾苦,沈祈眠愈发看他不顺眼,故意给人添堵:“南临是你前任吧。”
他不说话了。
沈祈眠继续说:“我记得他和一个人走得很近。”
“迟温。”季颂年这次接话倒快:“我猜得对吗?”
“你知道他?所以你们是因为这个人分手的。”
“有些恋爱谈起来,看起来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却在他朋友那边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很没意思。不过平心而论,分手和迟温关系不大,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比如理念不和。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情很复杂,不像你。”
他深谙说话的艺术,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又引回到沈祈眠身上,沈祈眠本能反问:“我怎么了。”
季颂年淡淡笑了,靠着椅背,支起二郎腿,眼底是可以看穿一切的了然与通透:“不像你,你是根本就没想过负责吧。”
“我怎么就没想负责了。”
“那我直说了,你回国之前说想见时屿,虽然我不会读心术,但以我们相识多年的交情,足矣猜出,你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
“至于后面为什么改变主意了,我不得而知。或许是因为你最近身体状况还不算太糟糕,不至于让你不惜以死来结束身体的痛苦;又或是你足够喜欢他,喜欢到想要为了他好好活着,但是我依旧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沈祈眠呼吸猛然急促几分,问他:“什么可能?”
“你和时屿纠缠这么久,可以为他生为他死,但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能和他有未来,是这样吗?”
“在你看来,无论你怎么努力,时屿都不会喜欢你,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有任何顾及,甚至可以任性地撩拨他,和他纠缠不休。”
“或许我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为死前最后的放纵?”
“最后,你依旧可以走上那条你设想了很久的路。”
那条路,依旧是死亡。
在他们眼里,在所有人眼里,沈祈眠始终是个从一而终、不改初心的人。
沈祈眠顿住呼吸,第一次发现自己讨厌和季颂年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每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
敲得他肋骨生疼。
——但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能和他有未来。
——是这样吗?
沈祈眠很难给出回答,也很难说“不是”。
一直以来隐秘的心思被这样直白地说出口,沈祈眠心底蔓延出无边的憋闷,甚至有几分生气。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是,又不完全是这样。
沈祈眠回过神来,空洞地为自己解释:“可是慢慢和他相处下来,我是真的很想为他活下去……虽然我知道他不需要,虽然我,确实,没有想过太长远的未来。”
季颂年再度叹气,说话时带着些语重心长的口吻:“你每次自杀失败,醒过来后都说以后一定好好活着,但总是食言。这一次,但愿你能做到。”
“而且我建议你不要太探究过去的记忆,沈阿姨说得很对,你之所以痛苦,或许就是因为记忆力太好。恢复记忆不单单会想起从前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心里的。人活着,糊涂点不一定就是坏事。”
沈祈眠闭上眼,被迫接受一碗毒鸡汤。
他有些想时屿了。
至少时屿不会像他们一样,恨不得每天重申一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能寻死。
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化身进阶版的心理医生,就好像谁都能轻而易举看透他。
沈祈眠记忆已经很差了,但每次自杀时的疼痛都清晰烙印在脑子里,比自杀更痛的,是第二天照旧会睁开的双眼。
又没死成,又是一次徒劳。
总是这样,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作为一个成年人,竟然连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利都没有,有些时候,心中很难不生出几分怨怼。
但如果没有他们的阻止,或许自己就不会在有生之年再次见到时屿了。
心底的苦闷快被化解得干净,他问季颂年:“我记性不好,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但不还是自杀了那么多次?事实证明,就算清空记忆也解决不了心理和精神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jasper说,是因为你每次发病时,心理上会把当时的疼痛和幼年的经历联系在一起,所以会在在发病时会求死。但如果没有失忆,你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研究怎么结束生命。”
“……算了。”沈祈眠听得口中发苦,“反正你们总能找出何时的理由来解释这些悖论。”
他不愿意再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