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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o再也不分离(1 / 2)

暮色四合,岭南的山林被染成一片沉郁的墨绿。

阿月跪在岔路口,手中紧紧攥着那个染血的布包。

吴顺临死前的微笑还在眼前,公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还在脑中。

两个声音在她心中激烈撕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走,还是留?

恐惧像藤蔓缠绕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怕死,怕像吴顺一样死在荒山野岭,尸骨无存。

她才十七岁,还没看过这世间大好河山,还没尝过真正的人生滋味。

可是……

她想起一年前那个隆冬,破庙里奄奄一息的自己,想起那双将她从泥泞中拉起的手,想起公子温润的声音说:“从今往后,你就叫裴月。”

一年多来,是公子教她识字读书,给她尊严和温暖。

是公子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候,在她犯错时耐心教导。

是公子让她从一个卑贱的乞丐,变成有姓有名、能挺直腰杆活着的人。

如果没有公子,她早就死在那个冬天了。

这条命,本就是公子给的。

吴顺为了公子,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呢?她凭什么因为恐惧就退缩?

“吴顺……”阿月望着山坡上那缕即将散尽的青烟,眼泪滚落,“我不会让你白白死去的。”

她擦干眼泪,将布包仔细收进怀中,转身朝裴钰离去的方向追去。

山路崎岖,她跑得跌跌撞撞,脚上的水泡磨破了,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公子!公子!”她一遍遍呼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可是没有回应。

天色越来越暗,林中的光线被层层树冠遮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阿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公子脚戴铁链,不可能走得太快,怎么会追不上?

除非……他故意躲着她。

这个念头让阿月浑身发冷。

她继续向前,直到被一条山溪拦住去路。

溪水湍急,对岸是更密的丛林。

公子不可能淌过这样的急流。

她走错路了。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阿月瘫坐在溪边,看着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

林中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夜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如鬼哭。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怎样的险境。

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独自在岭南深山,夜色已深,前无去路,后无归途。

恐惧重新攫住心脏,比之前更甚。

她抱紧双臂,浑身发抖。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阿月强迫自己站起来,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一座建筑的轮廓。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半塌,窗棂破损,显然废弃已久。

但对此刻的阿月来说,这已是救命之所。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庙内。

庙堂正中供着一尊斑驳的山神像,神像前的供桌缺了一角,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阿月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背靠墙壁。

从包袱里取出最后一块干粮。

那是她特意留给公子的,现在却不得不自己吃了。

干粮又硬又冷,她艰难地咽下,喝了几口溪水。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重。

不能睡,她告诉自己,这里不安全。

可身体的疲惫超越了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撑不住,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她感到身上一暖,似乎有什么东西盖了上来。

是梦吗?

她勉强睁开眼,借着从破窗透进的月光,看见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素色外袍。

那是……公子的衣服!

阿月猛地清醒,转头看去。

月光如水,洒在庙堂一角。

裴钰坐在那里,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他身上的中衣单薄破旧,脚上的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不是梦。

“公子……”阿月哽咽出声,挣扎着爬过去。

裴钰睁开眼,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情绪:“你还是追上来了。”

“公子为什么躲着我?”阿月抓住他的衣袖,泪水决堤,“为什么要抛下奴婢?”

裴钰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我怕你死。”

“奴婢不怕!”

“我怕!”裴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阿月,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一个戴罪流放的囚徒,前路凶险,生死未卜。跟着我,你只会受苦,甚至……”

甚至像吴顺一样。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阿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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