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就够了。
医生仍旧瞪着我,看样子是在等我进一步解释。我抬起头看着像蜂巢一样分布在我们头顶的通道口,片刻后,指着其中一个说道:“这个应该就是通往e区的垃圾口。”
e区是整个基地防守最薄弱的区域,这是我一年多来观察得出的结果。那里有几个仓库,储备着粮食和弹药,运送补给的卡车也在那里停着。的确有守卫,但人数有限。而且考虑到现在的暴风雨,我认为从那里突破防线逃出基地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可是我们怎么上去?”医生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问我,“那个口离我们至少有十英尺!”
“我可以跳上去。”我一边说一边俯身在脚下的垃圾里翻找着,“至于你,邪恶的九头蛇队长打算把你留在这里慢慢腐烂。”
医生的嘴角往下一扯。“那我就拼命地叫,告诉全基地的人你要逃跑。刚才有人告诉我,这些通道的传声效果很好。你要不要试试?”她用挑衅的语气问。
“我看还是免了。”我终于找到了一个麻袋,不算合适,但勉强还凑合。我一边说一边撕破麻袋,迅速把烂布条缠成一根绳子。当我把那条虽然编得挺难看,但却足够结实的绳子的一端递给医生的时候,她一脸狐疑。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万一在我背着你跳上去的时候,你抓不稳掉下去了,至少你不会再次一头摔进垃圾堆里。”我说着把另一头系在了腰带上,“快点,时间不多。茶话会还是等我们活下来再开。”
医生听从了我的指挥。我不觉得她还有别的选择。事实上,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事已至此,只能听任命运的手把我们往前推。我只希望别被推下万丈悬崖。
至少目前来看,我的运气还不错。
我背起医生,抬头看着那个垃圾口。虽然脚下的垃圾不方便我着力,但现在只能凑合。我退了两步,然后助跑,蹬腿起跳。腾空的高度倒是和预想的差不多,我在一个低些的垃圾口上垫步借力,再次跳起来,最后猛地伸手抓住了目标窗口的边缘。
医生闷哼了一声。她的两条胳膊紧紧勾着我的脖子,大有要活活勒死我的架势。
“医生?”我缓了口气,“我没法背着你往这个入口爬,太窄了。你先上去,我跟在你后面。”
“我怎么上去?”
“爬上去。”
医生没有说些她不行、她爬不动之类的话。这很好,有效避免了我和「扔她下去」这种不健康心理作斗争的可能性。她先是用两条腿夹紧我,然后试着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
“抓着我的胳膊,就像爬梯子一样爬上去。”
“你说得轻巧。不是每个人都有美国队长的血清。”她气喘吁吁地回应。
“如果是美国队长,人家直接就……”
“闭嘴。”
她终于半个身子都爬进去了,我推着她的屁股(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相信我)把她送进去,然后胳膊一使劲就把自己拉了上去。
“往上爬。撑着两边,手脚交替。”
“我知道。我小时候常常这样爬树,那种两棵间距正好的树,我可以一直爬到最顶上。”她听上去仍旧气喘吁吁,但语气稍稍轻松了一些。
“到了先别出去,听听动静。”
然后我们安安静静地爬了一会儿。这段路于我而言更像是休息,因为医生缓慢的速度还不如婴儿在地上爬得快。我考虑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但除了按照计划行事,我脑子里想不出任何可行的方案。
如果我成功逃出去,该怎么办?神奇的是,我竟然从来没认真考虑过逃出基地以后的逃亡路线。我倒是认真考虑过,如果计划失败被抓回去会遭遇什么倒霉事。
他们可能会杀了我,或者把我关起来,像传销窝点的那些人一样一天三顿给我洗脑(后来我知道他们的确会给人洗脑,不过和我设想的略有不同)。
医生忽然停了下来。我意识到我们到了。她的呼吸声压得很低,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把耳朵贴在了盖子上。
“我听不清,好像在下雨。”她的声音几近耳语。
“把盖子抬起来,动作要慢。”
金属铰链转动的时候发出细小的吱呀声。我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就像医生说的那样,那永不停歇的风雨声变得越来越清晰。然后,新鲜湿润的空气跟着涌了进来。之前我几乎忘记了那下面有多臭,现在又想起来了。医生大概也想起来了,压抑着低低地干呕了一声。
然后她和我先后爬了出去。外头漆黑一片,当双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时,我几乎有种跪下来亲吻大地的冲动。但那太戏剧性了,而且我和医生都被兜头浇下来的大雨淋了个湿透。
是的,这个垃圾口是露天的。它连通着基地的院子,和我想的完全一样。而且这个院子有一道小门,直通补给车队进出的那条横穿荒野的小路。
天际一道闪电蓦地划过漆黑的夜幕,留下明亮的青蓝色枝形条纹。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