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这东西我要是想徒手挣开的话,还真得费不少功夫。当然,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再过几个小时我就真的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了。
跟警卫队打交道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假客套,人家都荷枪实弹过来了,也就不必再费心营造这不过是去郊游野餐的轻松假象。我和托尼一起坐进了中间那辆押送车里,凯文坐在另一边,命令司机开车。一前一后还有两辆车给我们开路殿后,简直是皇家出行一般的待遇。
“最好一次就能完事。”托尼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车子内部,“我最讨厌坐这种车,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嘿,你们警卫队难道从没想过升级一下押送车的装配吗?这东西三年前就应该进垃圾堆了。”
凯文,或者凯利,耐心地回答说:“这种押送车非常可靠安全,史塔克先生,你完全可以放心,因为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事实上,就算有恐怖分子拿火箭炮轰这辆车,我们都会在里面活得好好的。”关于最后这一点,他还真是该死的没说错。
不过我们去的路上并没遇到任何真正意义上的麻烦。托尼一直在试图和我谈论宾利新出的一款汽车之类的,我也尽量跟上他的话题。不过想要集中注意力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当然,在某个地方画地为牢呆了这么久之后,能出来兜风很不错,就算只能坐在防弹囚车里兜风也依旧很不错。但我就是没办法好好享受这一路的风景,我从一旁的窗户望出去(隔着铁网。如果你好奇的话),眼睛会不自觉地寻找可疑目标。凯文一定注意到了,因为他用看似打趣实则警惕的口吻问:“怎么,看到什么熟人了吗?”
“没有。”我在这个世界的熟人并不多,其中还有一半大概都很希望我死于非命。我不希望见到那些人,但有时候老死不相往来比想象的要困难,尤其当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愿望。
“我们今天的行进路线是完全保密的,还有三支车队分头进行混淆。”凯文的口气听上去似乎预期我好好表扬他一番,“如果你担心有意外发生,那实在没必要,我们会很安全。等在那家精神病院做完检查,我们会走另一条路,就和来的时候一样安全无忧。”
“准确的说,那是一家鉴定机构。”托尼开口。
“反正是给精神有问题的人设立的,在我看来,那些地方都是精神病院。”
“也就是说,等你八十岁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之后去的那种地方也是精神病院咯?天啊,听起来挺惨的。”
凯文哈哈笑起来。“那种情况不会发生。因为我会努力活到七十岁,如果癌症还没找上我,我就挑个著名的旅游景点从高处跳下去,比如说埃菲尔铁塔。”他像是开玩笑,虽然我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管我们的目的地究竟是不是精神病院,凯文关于那里的说法还是有点道理的:那地方的客人精神都有些问题,委婉的说,就是他们的螺丝都有些松了。而且从外观上来看,那地方更像是监狱,而非医院或者普通的研究机构。下车的时候,我看到那些棺材似的三层建筑上所有的窗户外都安装了防护栏,而且玻璃都是防窥视的。看着那些窗户,你会不自觉地幻象窗户后面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看。
为了招待我,这家本来就很像监狱的鉴定机构已经被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包围起来,任何人进出都需要接受严格检查。托尼对此不屑一顾,但负责检查的那个死心眼告诉他,不接受检查就只能等在外面,他只好翻着白眼交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带着活吃苍蝇的表情走过金属门。
“你好,史塔克先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高个正在金属门后等着我们,头发是难看的玉米色,鼻梁和脸颊上长满雀斑,“欢迎欢迎。”他这么说的时候把手牢牢插在口袋里,好像明白在场的人没人打算和他握手。
这家伙就是负责给我做精神评估的医生。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我觉得他废话很多,发型糟糕,对香水的品味更糟。当然,这是因为我对心理医生有很深的偏见。而且这家伙还有权评判我到底是不是个潜在的杀人狂魔。要是我告诉你我还挺喜欢他的,那我还真是什么该死的谎话都说的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