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一向喜欢先动手后问话。”我用这句话作为回应。
弗瑞轻轻哼了一声,看了凯茜一眼,示意她出去。
“我把他的身体检查安排在半个小时之后,”凯茜朝门口走去,没有和我目光交流,她离开前问弗瑞,“合适吗?”
弗瑞摆了摆手。
等实验室就剩我们两个的时候,弗瑞一屁股靠在一张桌子上,低头看着我,一言不发。我们在沉默中对视了几分钟,仿佛在玩「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无聊游戏。他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但就是不肯坐下。我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下定决心等着他开口。
但弗瑞没有开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平板,打开一个视频,然后递给我。这场景似曾相识,我接过平板的时候不禁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那上面一共有两个视频。第一个就是我在法院外中枪倒地的新闻,大概是因为内容太过血腥,我从肩膀往上都被打了马赛克。我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像断线木偶一样一头栽倒,忍不住皱了皱眉。
新闻的标题算得上耸人听闻:英雄陨落,一个美国悲剧。
第二个视频则是纽约市民游行抗议。大多数都是年轻人,高举各种标语,还有人直接穿上了美国队长的仿制制服。我拖动进度条,飞快地看完,不禁感到一阵难以置信:这些人是在为被当众刺杀的美国队长抗议。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则新闻的日期并不是六个月前,而是最近。这场抗议居然已经持续了半年之久。
“他们仍旧认为死的是美国队长?”我忍不住问弗瑞,“难道官方没有澄清吗?”
“官方当然澄清了。他们说明了死于那场枪战的是个九头蛇的冒牌货,而且说明了不止一次。但显然有些人不肯买账。”
弗瑞的语气很平静,他看着我的眼神也很平静。
“这不可能!”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明知这幅样子蠢到了极点,但就是控制不住,“史蒂夫难道没有站出来说话?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弗瑞看着我,摇了摇头,他说:“自从六个月前乌克兰发生的那起斗殴之后,罗杰斯队长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他失踪了。”
32 死鬼队长
◎“怎么,肯德基终于要开姐妹公司了?”◎
弗瑞终于坐下了。他一坐下就往后靠,深深地陷入椅子里。仿佛打算在这把椅子上常住度假似的。
“乌克兰的斗殴是怎么回事?”我问他,手里还拿着平板,但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欲望,“是复仇者联盟发生内斗了吗?”
“可以这么说。”弗瑞显然不打算多谈那件事,“如果你想多了解一些信息,可以找个时间去看看史塔克。”
“你说史蒂夫失踪了,难道连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想那就是失踪的定义——没人知道他在哪儿。不是吗?”
“呵呵,我还以为你耳目遍天下,什么人都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弗瑞笑了一声,“如果我真有那么大本事,你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连中三枪,脑袋都被人打成了烂西瓜。”
我咬着后槽牙朝他笑了笑。
“光是我们发现的,就有三个狙击手。”弗瑞漫不经心地继续说下去,“两个是打算要你的命,另一个来路不明。不过她打死了第一个冲你开枪的狙击手。八百米开外一枪爆头,枪法漂亮得不像话。”
“她?”我挑眉,“你们查出那个狙击手的身份了?”
弗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那大概是从哪个监控视频里截出来的,经过放大处理,显得有些模糊。
我看到一个约摸六七十岁的女人经过某处大厅。她浓密的头发塞在一顶过时的贝雷帽里面,整个人瘦得可怕。照片上的她正转身看向镜头,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知道会有人看着她似的。她的一只手抓着背包肩带,手指上戴着一枚大而俗气的戒指。
照片是黑白的,但不知为何,我却能在脑海里清晰地看到这一画面——她的头发是灰色的,眼睛也是灰色的,而手指上的戒指却是鲜艳夺目的红色。该死,我甚至听得到她的鞋子敲打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响声。
“作为一个狙击手来说,这一位的年纪可有点大啊。”我心不在焉地说,思索我究竟有没有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你能查出对应身份吗?”
我问的时候并不抱什么希望。光是一张照片通常起不了多大作用,除非对象是巴基那样的名人。然而弗瑞却点了点头,他看着我,似乎别有深意地说:“她的名字是艾尔希娅·范德梅尔,前中情局调查员,之前还负责了维也纳的事故调查。”然后是意味深长的停顿,“也是她推翻了之前的调查结论,把赫尔穆特·泽莫送进了监狱。”
我捏着照片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眯起眼睛看着弗瑞。
“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
“看起来不如你多。”
弗瑞显然察觉到我在听到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