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坏想法”检讨了一秒钟。
虽然曾经做过很多,连“崽子”都能克服生殖隔离,直接造出来,但还是没有熟到说这种话的阶段。
是啊。
这就是“生理喜欢”和“全心全意喜欢”的区别吗?
可是他对颜喻,怎么可能只是生理喜欢?
颜喻拿他当傅观棋的替身,他都没想过责怪颜喻,可是,颜喻却是这么看待他们的关系,甚至都不觉得他们之间有纯粹的爱。
陈戡看着颜喻失焦的眼睛,看着他自己在里面颠簸的影子。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陈戡起了身,自觉以一种十分冷酷的姿态,径直去了浴室。
砰!的一声!
给门摔的很响。
颜喻被晾在床上,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将疼得发酸的双腿并了起来,郁郁的长眉蹙着,瞥向陈戡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眨了眨——
他想着陈戡方才眼眶里的泪水。
像是……
小狗要哭的样子。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陈戡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过紧绷的脊背和肩颈,试图将心头那团混杂着怒意、挫败、和某种更深沉钝痛的火浇熄。
陈戡闭上眼,眼前却还是颜喻那张陷在枕头里、神情空白的样子,还有那句轻飘飘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的话。
陈戡的确很是苦恼:
如果说颜喻第一次的心魔是因为原生家庭和对金钱的匮乏感,第二次的心魔是由于那个早死的短命鬼傅观棋,那颜喻这次的心魔似乎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而起?
但是,陈戡从没想过,自己在颜喻的心里居然是这种定位。
陈戡现在有一种,被打破认知的意料之外。
陈戡回想他们谈过的那半年,本以为那份感情已是心照不宣,不需要宣之于口,从最密切的肢体接触中,颜喻应该能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情谊,却没想到,颜喻在那段曾经的关系里,完全是走神的状态。
走神。
颜喻根本没有认真地,跟他谈过恋爱。
这比在正在做的时候走神还要坏。
。
陈戡抹了把脸上的水,喉结滚动,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水流声很大,但陈戡还是听到了外间轻微的响动。他没在意,以为只是颜喻在挪动。
直到那声音靠近,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很轻、带着点迟疑地叩了两下。
笃,笃笃。
陈戡动作一顿,关了水。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发梢滴落的声音。
“陈戡。”颜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但清晰。
听起来他就在门边。
陈戡没应声,抓起旁边的浴巾胡乱擦了擦,围在腰间。他走到门边,但没有立刻拉开。他不知道颜喻想干什么,是来继续刚才那场不愉快的对话,还是别的。
门又被轻轻敲了一下。然后,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温热湿润的雾气从门内涌出。陈戡看见颜喻赤着脚站在门外冰凉的地砖上,身上只松松套了件属于陈戡的、宽大的衬衫,下摆勉强遮住腿根。
颜喻光裸的双腿笔直而修长,上面还留着些微红的印记,头发还有些凌乱,清冷的脸颊上的红潮退去了一些,但眼睛依旧湿漉漉的,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水膜。
他看向陈戡,目光有些游移,但最终还是定在了陈戡脸上。
陈戡也看着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沉。
“你哭了?”颜喻问。
陈戡感到莫名其妙,眉头一挤,完全不认可:“什么?”
颜喻还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哭了?”
陈戡英俊冷峻的面容上表情更淡:“什么?”
颜喻这才明白,陈戡不是没听清,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隔着氤氲的水汽和那道狭窄的门缝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淡香气和未散尽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颜喻的嘴唇又动了动,没有继续追索上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生气?我说错什么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