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气得手都发抖,刚才那一丝担忧瞬间被怒火取代,厉声道:“好,好!真是哀家的好儿子。”
“那你就跪着!给我好好跪,若是不跪满三个时辰,哀家便宫规处置!”
“儿臣……遵旨。”
谢容观强忍着心脏上的剧痛,勉强挺直脊背,端正的跪在原地。
然而天色渐黑,夜里的温度骤然降下,他的神色越来越差,薄薄的嘴唇几乎彻底没了血色,寒气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冻得他血液都仿佛要凝固起来。
意识渐渐模糊,谢容观如同一具僵硬的木偶般跪在原地,眼前却阵阵发黑,身体晃得越来越厉害。
身旁的宫人看情形不对,再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从偏殿偷偷溜出去,急着向金銮殿通风报信。
她慌忙跑到门口,却被侍卫拦下,情急之下只好扑通一声跪在殿外,喊道:“皇上,奴婢有要事禀报!”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烛光舔舐着寒夜,屋内炭火烧的热气熏天,与奉先殿的情形截然不同。
谢昭正在批阅奏折,见状眯了眯眼望向殿外,半晌示意侍卫将人放进来,抬眼望向宫人:“你……是母后身边的人?”
“可是母后那里有什么要紧事,”他放下笔,示意宫人平身,“说来与朕听。”
那侍女气喘吁吁的跪在地上,闻言慌忙起身,语气急切:“回皇上,是太后娘娘与恭王殿下起了争执,恭王殿下不知哪句话惹怒了娘娘,娘娘罚他在奉先殿跪三个时辰!”
“如今……如今恭王殿下怕是撑不住了!”
“什么?”
谢昭闻言一顿,倏地攥紧手中笔杆,墨汁溅在明黄的奏折上,顿时晕开一片黑点,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下意识便要起身。
侍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听到殿上毫无声息,以为皇上会立刻前去,良久,却听见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方才骤然乱起的声音仿佛只是幻觉。
只听皇上沉声道:“……罢了。”
谢昭重新拿起笔,闭了闭眼,声音低沉:“让他学学规矩也好。先是顶撞皇叔,又顶撞母后,绝不能再这么纵着他。”
三个时辰不算长,母后也没有偏私,谢容观今早出门时烧已经退了,应当无碍。
只是夜里风大雪寒,或许会冻着……
谢昭沉吟片刻,忽然抬手拿起一旁的黑狐皮大氅,示意侍女接过:“夜里风大,冻坏了人不好医治,容易落下病根。你把这个给容观带去,再取一身厚实的衣服给母后送去。”
“你就和母后说,夜深了,请母后回宫歇息吧。”
宫人闻言欲言又止,上前接过狐皮大氅,想说恭王殿下此刻状态极差,怕是等不到衣物送到就撑不住了,可话到嘴边,见谢昭又低头专注地批阅奏折,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躬身行了一礼:
“是,奴才遵旨。”
然而就在她退到殿门口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跪进殿内,惊慌失措地喊道:“皇上!不好了!恭王殿下在奉先殿晕过去了!如今浑身上下烧的滚烫,气息微弱,太医说……太医说……”
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太监吞了吞口水,望向谢昭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神,只觉得脊背发寒。
“说!”
谢昭心头却是猛地一跳,捏着笔的手骤然收紧,厉声喝问:“太医说什么?!”
那太监被他阴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太医说,恭王殿下性命垂危,怕是……怕是不行了!”
嗡的一声,谢昭脑海轰然一片空白,他难以置信的立在原地,半晌猛地站起身来,大步朝金銮殿外走去:“恭王被送至何处了?”
“啊?啊!就在太后的慈宁宫!”
太监一愣,见状紧赶慢赶的连忙跟上,声音紧张:“太后娘娘此刻也甚是懊悔,已经请了医术最好的太医去看了,皇上,您可千万不要误会太后娘娘啊……”
谢昭没有理会,他眸光沉沉,牙关紧咬,没有传轿子,顶着殿外风雪大步走向慈宁宫,不多时便在越过通传,直接闯入殿内。
只见太后怔怔坐在殿旁椅子上,似是面无表情,眼底却涌动着格外复杂的情绪,一时竟连谢昭进了殿都恍然不知。
“母后。”
谢昭掀开帘子进入大殿,跪下请安,不等太后发话便站起身来,沉声问道:“容观呢?”
太后见是他,攥紧龙头拐杖的手一顿,半晌缓缓松开:“……你久不来见哀家,如今如此急切来见却是为了他,皇帝,你可真是哀家孝顺的好儿子。”
谢昭闻言面无表情,只恭敬道:“儿子不敢!”
他说:“母后,容观身子不好,儿臣还要他有用,不能出事,您对他有什么不满和儿臣说便是了,别为难他,也别气坏了身子。”
“哀家什么时候为难他了?!”
太后一杵拐杖怒道:“哀家扪心自问,这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