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季无力地笑了笑,“其实你没必要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方庆桐否认:“没有敌意,只是单纯不喜欢他那样的人罢了。”
顿了顿,瞟向oga,觉得他像只即将被制成标本的蝶,不禁担忧地问:“你是不是病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没事,只是有点累。大家都一样,你也很辛苦。”
办公室的温度刚刚好,但他起身去拿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时,却出了一身虚汗。
今晚因为导员请客,许秋季难得正点下班,坐公交去饭店。
天变长了,夕阳的余晖太过灿烂,惹得他留下几滴生理性泪水。正擦拭时,身子忽悠一晃,险些跌倒,幸好有人拖住了他的后腰。
细碎的光揉进男人的瞳孔中,晕成了好看的金。
但许秋季在察觉到这份熟悉的温暖的刹那,一下推开了对方。
“你干嘛!?”
谭澍旸的手顿时空落落的,心也空落落的。
“你的手机是不是坏了?一直联系不上你。”
许秋季只觉心脏正被什么温吞地啃食着。
“我们从来都不是可以随时联系的关系。”
谭澍旸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住,“你是不是气我这几天没陪你?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许秋季的眼中淬着冷意,眼尾生出一抹猩红,却有某种浓浓的哀伤在蔓延。
“拜托你不要再勉强我了!”
骤然,那耀眼的金被alpha眸底席卷的巨浪吞噬。
“许秋季,我们今天必须要把话讲清楚!”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那我就永远消失。”
轻轻的一句话,却如一记重锤,把谭澍旸推入了无尽的深渊中。
alpha像辨不清方向的巨兽,咆哮狂奔。
回过神时,oga早已登上了公交,白纸般的侧脸带着一团不算健康的胭脂色。
明明没有下雨,谭澍旸却感知到了一股雨后旷野山林间的微凉清苦,晨雾、苔藓和松柏的潮湿混合在一起,有绿意的冷冽,也有温润的克制。
他心头赫然一震,果然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了!
车窗外的夕阳不觉间隐没于楼宇中,夜暗得像灰色的轻纱,从天上抛了下来。
由于太过匆忙,许秋季上了一辆ao混坐的公交。杂乱的信息素给他带来一种胃壁要被刺穿了的剧痛。
他不愿意让这种痛平白消耗掉自尊,轻拍了下小腹,悄声哄:“小枫叶乖,一起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
喉咙的涩与胸口的闷锁住了他的口。沉默中,生生将火辣辣的委屈咽了回去。
忽地,前方冲出一只没有纤绳的狗,司机猛踩下刹车。
猝不及防的颠簸引起他一阵腹痛,手机也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许久,他稍稍缓和,才俯身捡起手机,却发现黑屏,开不了机了。
电子音播报完站点,他有些失魂地下了车,进入聚餐的饭店。
雅间是个二十人台,但到场的学生只有六名,不足班级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许秋季一出现,钱延的目光便跟焊在了他身上似的,一刻不离。
即便对方的视线灼热到了这种程度,他依旧没给出任何回应,仍蔫蔫地垂着眸,没有焦距地盯着雪白的餐具。
半个小时后,人数并未增加,朱老师尴尬地宣布起菜。
年轻的导员和同学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尽管气氛别扭,但好歹没冷场。
而许秋季像是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只兴致缺缺地吃着一棵菜,大有嚼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许秋季!”
比喊声慢了一拍,他迟缓地扬起脸,时隔两个多月第一次与钱延对视。
alpha比之前更胖了,没有肌肉,全是松垮的肥膘。
“这杯算我向你赔罪,过去的四年我们有点误会,希望你别太放在心上。”
许秋季的神色毫无波澜,声音也没有一丝起伏,“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