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试探,“rravenscroft?”
“嗯。”他看着手机的目光柔和,说的话却让德里克脊背一凉,“你的行程太拖沓了,落地先去酒店,跟弗拉基米尔约明天的早餐会,中午谈完就回纽约。”
“您不在巴黎玩两天吗?”
安德雷斯抬眸淡淡扫他一眼,上位者的威势愈发浓重,简单一个眼神就让德里克有些喘不过气。
是他多嘴了。
接手hrc一年左右,安德雷斯已经开始慢慢清退公司内部曾带给他阻力的老臣,但他相当耐心,手段也足够高明,并没有引起激烈的反扑,甚至没有让那些自命不凡的老家伙产生危机感,不知不觉就将人排除在决策圈外。
不知怎地,德里克忽然想起那个扑在安德雷斯怀里的女孩看上去就很好欺负,也不知道私底下是怎么跟这位相处的。
欧芹确实也有些拿安德雷斯没辙了。
两人现在分隔两地,如果他一直拒绝信息或电话沟通,那他们跟分手有什么区别?这人不能接受任何不顺着他心意的事,也习惯了一冷脸,她就会低头哄她,现在是越来越得寸进尺。
她本打算把周六一大早的车票退了,安德雷斯既然不在家,她大老远回纽约也没有意义,但昨晚心里乱糟糟的,光顾着想这个不理人的混蛋,却把退票的事给忘了。
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可做,欧芹还是坐上了辗转回到纽约的大巴。
周五晚上没睡好,谁知到了安德雷斯的住处,苦涩的情绪却像得到了舒缓。是夜,她洗过澡躺在主卧大床上,呼吸间似乎总能嗅到让她迷恋的气息。
像是终于回到温暖的巢穴,欧芹将安德雷斯平时睡的那个枕头揪到怀里,香香甜甜睡到了周日中午。
跟弗拉基米尔的谈话很顺利,私人飞机降落纽约时不过晚上七点,德里克却见安德雷斯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屏幕,还罕见地低声抱怨,“该死的纽约交通。”
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马修送安德雷斯回翠贝卡的公寓,心里嘀咕着自家老板还挺念旧。这套公寓还是他刚上大学不久,用自己炒股赚的钱买的,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财力,早不应该住这里了,没想到一直没搬。
屋顶连直升机坪都没有,每天出入只能坐车,可怜他这把老骨头,天天得拉着他在纽约上城艰难穿梭。
安德雷斯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司机是如何腹诽的,只让他把车在大堂前停下。
车轮还未彻底停住,车门便被拉开。笔直修长的双腿在球场上移动速度极快,此刻却遇到了不少阻碍。
门童动作太慢,电梯迟迟不来,前台女孩问好的声音也显得比平时更加聒噪。
安德雷斯不住看向手腕,又频繁去按早已点亮的电梯按钮。
现在还不到九点。
他知道有时欧芹舍不得自己,会磨磨蹭蹭到七八点再去坐车,哪怕回到dc已是凌晨,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
欧芹很喜欢亲亲抱抱,好像他身上有特别吸引她的味道,还总是凑到他怀里闻来闻去,时不时还要咬一口、亲一下。
他知道她是很喜欢自己的,喜欢到绝不可能离开的地步。
所以,只要他再坚持一阵,她肯定会低头的
安德雷斯下车后,马修本要送德里克回家,但德里克在车上查邮件时发现有个需要紧急审批的事项,但他又做不了主,只能麻烦马修掉头,再抓紧时间上楼,希望能赶上急吼吼回家的老板。
他从前也来这个公寓送过文件,现在上楼倒是轻车熟路。出了电梯,顶楼只有一户penthoe,奇怪的是大门并未关严。
德里克推门而入,一室黑暗扑面而来,浓稠得让人窒息。
几百坪的豪华公寓里没有一丝声音。
他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向来精明强干的男人正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条嫩
黄色的毛绒毯子,跟他那一身昂贵的西服格格不入。
他垂眸看手机,白色的电子屏幕灯光反射在尖尖的下巴上,滑落额间的金色发丝敛着眉眼,像骄矜的阿波罗神被遗落凡间。
德里克从未将这个词用在安德雷斯身上,但此刻,他竟觉得这个天生被财富、权势和命运宠爱着的男人有些
可怜?
---
三月,潮汐湖的樱花正盛,林小利拿着手机让欧芹看她搜的赏花攻略。
两人在公司坐隔壁桌,又前后脚入职了同一个部门,还都是女孩子,平时下班了没事也会约着吃饭聊八卦。
林小利在北京读完了本科,上得刚好是欧芹在国内备战高考时的梦中情校,后来她又拿到了dc一所排名很高的大学研究生offer,刚毕业就来了gogobuy。
欧芹经常觉得她就像走上了另一条命运轨迹的自己。
“唉?芹芹,咱们这周末一起去看樱花吧!”林小利兴致勃勃地刷着帖子里的图片,“到时候我给你拍照,我拍照可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