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什么,遂出声问她:“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顾玥宜没有注意到他是何时走到自己身后的,被这道突如其来声音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是背后灵吗?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姑娘倒打一耙的功力渐长,楚九渊只得无奈地说道:“哪里是我走路没声音,分明是你想事情太过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动静。”
顾玥宜被他这么一说,自觉有些理亏,刚想转移话题,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他的衣领没有整理好。
在顾玥宜的印象中,楚九渊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衣冠楚楚的模样,仿佛随时都可以去参加大朝会,很少见这么不讲究的样子。
她张口提醒道:“你的衣领一角掖在里面了。”
“哪儿?”楚九渊低下头去看,修长手指伸向领口。
不知道是因为穿的不是自己的衣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弄了半天还是没有弄好。
顾玥宜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干脆直接上手帮他把衣领翻出来抚平。指尖触摸到他的脖颈时,顾玥宜才发现楚九渊颈间的温度冷的令人心惊。
顾玥宜的手指一顿,语气不太确定地问道:“楚九渊,你该不会是真的著凉了吧?”
楚九渊眼皮微微耷拉着,没有回应她的问题。直到顾玥宜因为不放心,又连续追问好几遍,他才终于舍得开口。
这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有一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楚九渊比顾玥宜高出一个头,后者只得尽可能伸长手臂,让自己的手背能够贴上他的额头。
顾玥宜手心手背交替,反覆触摸着楚九渊额头的温度。
半晌,她似乎是觉得以手测量温度的方式不太准确,索性奋力踮起脚尖,在楚九渊写满错愕的目光里,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这个动作大幅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楚九渊缓缓垂眸,凝视着顾玥宜那张继在咫尺的脸蛋,现在他只需要一低头便能吻上她的唇。
楚九渊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却没有动弹,他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深怕惊扰了她。
仅仅几个呼吸的瞬间,顾玥宜脚步后撤,眉眼处漾开明媚的笑意:“好险没有发热,你今晚回去以后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应该就没事啦!”
楚九渊看得分明,她是发自内心地在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希望他可以无病无痛。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
他无比痛恨这样的自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她的心软和善良,去满足自己卑劣的欲望。
楚九渊扯了扯僵硬的唇角,说了一个字:“好。”
*
当晚回府后,楚九渊稍微处理了下公务就准备回房歇息。
他刚从椅子上站起身,卫风便上前禀报:“世子,您前些天让属下去调查关于尹编修的背景来历,属下倒是从中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楚九渊摆摆手示意他说,卫风便接着往下说:“尹嘉淳,隆熙八年生,清河郡石桥村人,祖上世代务农。他十岁那年,家乡遭逢旱灾,庄稼颗粒无收,不得已流落为难民。”
“就在尹家辗转逃亡到京城附近,马上就能进城的时候,却出了一桩事情。”卫风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忍:“尹嘉淳的父母被饿疯的流民给杀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一口接着一口地吃掉,心里上大抵是备受煎熬的。”
楚九渊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段过往,眉峰轻锁:“然后呢?”
“然后尹嘉淳便趁着杀人凶手熟睡时,将砍柴刀磨了又磨,直磨到刀柄寒光闪闪,才一刀刺进那人的心脏。”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楚九渊觉得自己若是站在尹嘉淳的角度,也会做相同的事情,因此没有指摘他为父报仇的做法。
“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没多久,慧远师父偶然路过京郊,见尹嘉淳天资聪颖,不似普通孩童,便收留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