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帘,风吹过时轻轻晃荡。
其余两人不明所以,只有北朔呆愣原地。
是老李的院子,她心心念念想要住进去的漂亮小院子。
北朔双手捧脸,小声嚎道:“不要吧……”
咚!咚!咚!
垮塌的声音如山间泥流,院子从外围院墙开始崩裂,裂痕满布墙面,垮塌时又快又猛。
她所恐惧的就是这般景象。
北朔:“不行啊!这院子已经付钱了———”
她的喊声被淹没,雾气带着碎石朝她们冲来,想将人掩埋在废墟。
荀鲸面无表情地抬手,乱石流在靠近她们的瞬间一分为二,小院落彻底变成灰烬。
北朔坐在地上痛心疾首,虽然没掉眼泪,但真正的悲痛是哭不出来的。
她拍拍柳荷:“我懂道友,蓬莱真坏!”
柳荷莫名感觉丢人。难道强大的人没有童年苦痛,晦暗记忆和难以走出的心结吗?蓬莱找到的恐惧弱点,竟然是一座价值不高院子的垮塌。
荀鲸打断道:“我并非你的保护者,自行解决接下来的事。”
北朔反应过来:“前辈知晓自己恐惧是何物?”
荀鲸回答她:“天灾。”
话落,雾气中出现影子,轰得一声蹿升,遮盖天空包裹她们——是火焰。
炙热的风扑面而来,灼烧北朔呼吸,火墙铺满她视野,是诡异又迷人的蓝色。
柳荷惊叫一声往后退,但手臂依然被灼烧,瞬间皮肉融化:“鸣天火!不能碰,神魂会毁掉!”
鸣天火是万灵界修士唯一无法应对的灾难。
时至今日,对于各种远古天灾,修士已经创造出对应的解决之术。唯独鸣天火,无法撼动分毫。
鸣天火每数百年坠落一次,会瞬间覆盖千里,既烧肉身又毁神魂,任何术法都无法熄灭此焰,只有等待鸣天火数月后自行消散。所落之处生灵涂炭,哪怕天火离去,此地也将长达百年无法新生一丝灵脉。
有人说,鸣天火应该存在,是大道为了平衡界内而创造的武器,斩落任何人征服世界的可能性。
这般说法出自七百年前,鸣天火最近一次坠落。
地点在北域边界中洲上部,武系起源圣地,择天城。
七百年前的择天城坐拥数不清的八十级大能,历任城主是当之无愧的武系第一,就算北域十三族或者中洲联盟同时与择天为敌,也没有胜算。
但是鸣天火来了,将择天城大半领土烧成灰烬,修士只剩区区百人,且大多为幼童,从此武学断代,辉煌不再。
北朔靠到荀鲸腿边:“我因为老李院子塌了很伤心,前辈帮帮我……我还是个小孩……”
荀鲸没有说话,而是巨斧举起,灵力暴涨。
她全身战栗,上臂青筋暴起,能瞬间摧毁城池的威压出现,与漫天蓝火对峙。
蓬莱是公平的,毒障找到的恐惧是每个参与者无法抵抗的事物。柳荷会在食人魇中立刻崩溃,北朔无法阻止石头的坍塌……
最强的人也无法抵抗天灾。
不管荀鲸的银斧如何划开,火焰只会分开一小条缝隙,紧接着再次闭合,昭示人们如何挣扎也是无用功。
鸣天火吞人神魂,越是反抗越遭燃烧,普通修士的尖叫只会存在一声,上万生命会在火焰中瞬间消逝。
荀鲸四肢不间断地被蓝焰攀附,她虽然以最快速度解决,但皮肤依然被融化,血像雨雾一般下落。
视野里没有除流动蓝色之外的任何事物,每次眨眼都能感受灼热的靠近,把求生意志不断激发的同时,把绝望放到最大。
人对自己最恐惧之物毫无办法,哪怕是北朔也会因为房子塌了伤心。
北朔贴着荀鲸后脚,柳荷的半张脸已经被烧毁,多亏荀鲸在这里,她们才能多呼吸几次。
荀鲸伤势不轻,身上银铠已毁,每次提斧都会让部分死肉从身上掉落,有些会掉在北朔头顶,小孩还以为是焦炭,连忙拍掉。
荀鲸神色毫无波澜,攻势没有因疼痛变慢分毫,给人一种她能解决天灾的错觉。
“……主君!主君!我感知到鸣天火!您在火中?!”
荀鲸手腕的三圈玉环发出光芒,这是择天城的传令玉,等待在百里之外的副官惊慌失措,僭越地自行开启通讯。
择天城规矩严格,只有荀鲸传令,副官这个行为可以被拖下去受罚的程度。
但副官是世上最强的感知修士,她能察觉到鸣天火对于荀鲸的伤害程度。
“主君!属下马上……”
“原地等候,三息后决胜负。”
说完,荀鲸抹除玉环的通讯,她已经许多年没听见副官这般发抖的声音。
荀鲸从没有战胜鸣天火的准备,并非她胆怯又懦弱,而是她知晓不可战胜之物没有代指深意,就是字面意思。
她推测出毒障会带来恐惧之物时,就已经做好使用第三轮特权或者死亡

